有墙角的白色冰箱,上面被细心地盖着一块灰色的棉布。
陈记站着没动,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说什么。
“你先在这里坐一下吧。“苏芮铭抽出书桌前面的椅子。
“哦……好的。”陈记坐下来。
苏芮铭走到床边,把电风扇搬到了陈记前面,重新插上电源,按下了开关。又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掏着什么东西。
电风扇呼呼地吹着,吹走了一些陈记的尴尬和不自在。
她扭头朝四周看了看,书桌这一侧的墙面上贴满了发黄的报纸,但中间有一块位置是崭新的报纸,发灰发白,和四周的颜色都不一样。
陈记起身,凑过去看了看:“为什么只有这块是新贴的?”
苏芮铭的手顿了顿,声音沉沉:“原本那里的报纸有些破了,补上了一块新的。”
陈记“哦”了一声,又朝后走了几步,打量了一圈这面墙,转头问:“为什么这面墙要贴满报纸啊?”
苏芮铭没有立刻回答,停顿了几秒才开口:“这个是爷爷自己垒的隔墙,用沙土泥抹得墙面,会有点掉渣,需要用报纸糊上一层。”
说完后,他淡淡地笑了一下,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道不明的挣扎。
这个家其实有不少人都来过,袁哥,丽姐,紫心,张奶奶,家访的老师。他已经习惯了把贫穷示于人前,他可以直白地,坦荡地面对所有目光。
但是当陈记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这个屋里的时候,他的心里却生出了一阵慌乱,他甚至想隐藏些什么。
但是他又清楚地知道,他什么也藏不住。
他垂下头,闭了闭眼,心里想,来吧,说出那些同情的话吧。
虽然他唯一不想得到的就是同情。
“厉害啊!”陈记伸出大拇指。
苏芮铭倏地一愣,有些愕然地抬起头。
陈记的大拇指还明晃晃地闪在他的面前,她笑着说:“不愧是智慧的劳动人民啊,这贴得还怪艺术的。”
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