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肩走在路上,背对着阳光,露出来的脖颈被烤得暖烘烘的。
“苏芮铭,你准备什么时候教我做斗拱?”陈记问。
“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苏芮铭语速很慢,说得很认真。
陈记突然想起那个雨夜,雾气弥漫,在狭窄黑暗的雨棚下,苏芮铭说得那句“只有你觉得是朋友,我们才是朋友。”
陈记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道不明的悸动。
陈记低声说:“那明天就开始吧。”
她心里算着,还有19天就得回北京。
人掰着指头数日子,要么是期待什么,要么是害怕失去什么。
“好。”苏芮铭说。
“明天早上你做完题,我们中午一起吃饭,然后下午你教我木工怎么样?”
“好。”
“不行,下午天太热了,下午我们还是在网吧学习,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你再教我。”
“好。”
“明天中午我还想吃凉皮。”
“好。”
“我是谁?”
“嗯?”苏芮铭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陈记,茫然道,“陈记?”
“嗯嗯,”陈记点点头,“回答正确。”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总是‘好好好’,我怀疑你没有认真听我说。”陈记笑着说,眼睛里闪过一丝捉狭。
“我——”苏芮铭喉咙微动。
“知道啦知道啦,你在认真听。”陈记接过话头。
“嗯。”苏芮铭很慢很轻地点了下头。
他们走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处,陈记望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说:“苏芮铭。“
“嗯?”
“走吧。”陈记没说别的什么,踩着楼梯往下走着。
苏芮铭就在陈记旁边,两个人相隔一拳的距离。可能因为是正午,地下通道没什么人,昏暗的灯光孤零零地亮着,狭窄的通道散发着一股土腥味,墙面大片的霉斑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绰绰。
“苏芮铭。”陈记忽地出声。
“嗯,我在。”
“走出去,”陈记停顿几秒,继续说,“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陈记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是苏芮铭还是明白了。
“好。”他轻声说。
他们从昏黄的地下通道走出来,阳光干净明亮,一只飞鸟划过高而广阔的天空。
陈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她说:“我们走出来了。”
“嗯,”苏芮铭轻声说,“我们走出来了。”
他们沿着人行道往网吧走,只要再向南走几百米,穿过市场,就能到网吧门口。
午后的时间,即使在市场附近,路上也没什么行人。
陈记和苏芮铭的步子迈得很缓,暖风轻拂在他们脸上,偶尔有一辆汽车从他们身边慢速地行驶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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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变得懒洋洋的,陈记甚至打了个哈欠。
她抬起手,抹掉眼角因为哈欠挤出来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