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天公不作美,从早上开始就在淅淅沥沥地下小雨。天色阴沉,细密的雨珠默不作声地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陈记很早就醒了,明明很累,但还是会按照上班的作息自然醒来。醒来后也不想下床,甚至不想吃东西,抓起手机开始刷社交网络,回过神来已经中午了。
至于刚才刷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反正时间没了。一开始的她还会因为自己浪费了时间而焦虑,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放任自己刷手机了。
虽然隐约觉得自己越刷越空虚,但因为太累了,没力气思考,索性随波逐流。
给我推什么我看什么吧,随便吧,反正打发时间,大家都是这样的。陈记在过去的岁月里常常对自己这么说。
空虚的时间结束后,陈记决定点一个外卖吃。刚戳进外卖平台,屏幕就跳转到了来电显示的界面,上面显示出一个名字。
孙朗。
看到那两个字的瞬间,她才想起来今晚要和孙朗的父母吃饭。
陈记看向窗外,外面的雨还下个不停,天色灰蒙蒙的,室外的空气一定又湿又黏。
屋里的空气好像也很湿重,胸腔里好像被一团又湿又重的棉花撑满了。最近这种感觉出现得很频繁。
陈记深呼吸了几下,感觉好一点点。
陈记仰头靠在靠枕上,闭上眼睛。
根本不想动,更不想出门。
要不干脆不去了?撒谎说自己加班?
随即她就唾弃了自己,既然是前天就答应好的饭局,今天就不能不去,因为这是承诺。如果不去,就应该在昨天一口回绝,而不是事到临头才撒谎毁诺。
但是脑海中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声音。
前天答应这件事的时候,你是被逼迫的,你不是自愿的。你为什么不能反悔?
前天晚上你在公司加班,11点的时候正是精神最崩溃的时候,孙朗打电话来了。电话完全是顺手接的,他说:“你这周六不加班吧?”
确实不加班,因为节点在周五,这是你之前就告诉过他的事。于是你脱口而出:“是的,不加班。”
“那你陪我跟我爸妈吃饭吧?我爸妈说有‘要事’跟我们商量。”
“要事?”
“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不加班也没什么事,对吧?”
你不想去,但是你竟然一时间找不到自己要干的事。
“陈记?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我周六去接你,晚上我们跟我爸妈吃饭。”
说完,孙朗就挂断了电话。
你当时脑子被工作占满,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对话有什么问题。其实你根本没说出来你要不要去,孙朗也没有得到你明确的答案。他只是在挂断电话的时候直接帮你做了决定。
算了,不想想了,太累了,头疼,真要吵这事他又会拧着眉说“你是不是加班加太多了?所以记不清事情了?”
说实话,她现在有点慌这句话。因为这个话最后都会变成“好吧就算你没说,但是你工作太辛苦了,要不你辞职吧,反正我们快结婚了,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陈记不喜欢这句话,但是她又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工作她现在的确讨厌,也很辛苦,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况确实不佳。
但是只要脑海中浮现出可能出现的婚后场景——她每天在家里收拾屋子做饭等孙朗下班,她就觉得胃不舒服。
好像本就狭窄的世界变成了一口棺材,棺材里面只有她和偶尔出现的孙朗。
这两个选择她都不想选,索性拖着。
陈记抓了抓头发,决定随便吧,吃个饭就吃个饭,想这些事太痛苦了。
她咬了咬牙,滑动接听键。
“给你发微信你没回,所以给你打电话了,你还没起床吗?”
“刚起。”
“下午我4点去接你吧。”
“行。”反正都要去,早点晚点也没什么差别。
挂断电话后,陈记打开微信,看到孙朗头像上的小红点,她才想起来她对他设置免打扰了。不过消息内容也就是那些,没什么意思,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今天工作群也没什么消息。吕凌和陈峰山每天都在问他们结婚准备定在什么日子。看到那几个字,心烦意乱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再往下拉好久好久,才能看见王笑语的消息。上一次他们聊天是在10月14日,王笑语生日。
自从王笑语结婚后,她们就在不知不觉间减少了聊天频率,生了孩子后,一周最多简短地聊一次。
这一次,甚至大半个月了也没再说过话。
没意思。
陈记的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