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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吧。”陈记夹了口菜。
“在北京。”凌蕙说。
“马路牙子上。”汪芷澜接着说。
“一边喝一边骂,还差点让人送派出所了。”
“这三年过得真快。”陈记喝了一口酒。
“乐蕴要是在就好了。”汪芷澜垂下眼眸。
“她在的。”陈记说。
“嗯,我们四人位嘛。”凌蕙说。
“老板,再来个杯子!”汪芷澜喊。
老板送过来了一个纸杯,陈记举起酒瓶,往里面倒了半杯酒,又加了雪碧,把杯子放在四人位空余的那个位置上。
“没冰块,没苏打水,不过味道也不错的。”陈记举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那个杯子。
汪芷澜和凌蕙也碰了一下。
“要不是因为乐蕴,我现在可能还在一个贸易公司里上班。”汪芷澜说。
“我可能已经不明不白地结婚了,娃都有了。”陈记说。
“那我可能还在美国跟我前男友在一起,收拾他开party吸大的残局。”凌蕙冷冷开口。
“哈?什么!”陈记和汪芷澜齐刷刷地看向凌蕙,神色惊愕。
“我没说过吗?”凌蕙指了指自己,“我以为我那天晚上什么都说了。”
“你只是说你受不了一群人聚在一起,一边吸着大,开着party你亲我抱,一边哭着说这个世界烂透了,理想主义活不下去。”
“那一群人的组织者就是我前男友啊,”凌蕙说,“不,前前前前男友。”
“为何你会跟这种人在一起?”陈记问。
“在一起的时候年纪小,觉得他好酷,有个性,你们知道,搞艺术的,”凌蕙喝了口酒,“一会忧郁,一会奔放,常常一边哭着一边控诉世界不公,要拯救世界。那种劲儿,挺迷小时候的我。”
陈记和汪芷澜露出一言难尽的目光。
“不是,你们小时候不觉得这种很酷?”
“还行吧。”陈记找了个妥当的程度形容。
“后来呢?怎么就迷不上你了?”汪芷澜笑着问。
“老娘养了他五年,他天天开party,嘴里喊着拯救世界,其实屁事都没干。我们当时的邻居是个独居的老爷爷,冬天,要出门就得铲雪,我就说我们两个去帮老爷爷铲一下雪,不然人家门都打不开了。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
凌蕙扬起下巴:“外面太冷了。他的手不能受冻。”
“那你们家之前的雪都是你铲的?”
“是啊,但我当时觉得他是要画画的手,”凌蕙说,“当然他现在什么也没画出来。”
“有些离谱。”
“离谱什么,人家是要拯救世界的,”凌蕙说,“还有一次,我生病了,美国没咱们国内买药方便,我住的地方又不在市区,得开车去买。我说让他帮我买药,他说等下party就开始了,party的主题是讨论大选,关乎国家大事,他走不开。我是不明白他们喝个烂醉,骂这个支持那个,醉醒之后却一件具体的事也没做。”
“这你都忍了,还不分?”
“那个时候就觉得痛苦,但是没想过离开,我也不知道为啥,可能觉得投入的沉没成本太多了?而且不比国内,我在国外朋友不多,时不时还来点种族歧视,他几乎是我唯一的情感依靠。再后来我不是回国了么,”凌蕙垂下眼眸,“接着,乐蕴就让我下定决心了。”
陈记和汪芷澜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诶,我说,”凌蕙看向陈记,“你不也随便找个男的,差点结婚生子了吗?”
“还有你,”凌蕙看向汪芷澜,“大学延毕宁可拿不到毕业证也要干的事,不也在当时放弃了吗?还去什么贸易公司。”
“天,我们之前到底在干什么?”陈记朝天叹了口气。
“行,我们大姐不说二姐,二姐不说三姐。”汪芷澜说。
“干杯吧,敬此刻!”陈记碰了碰空位上的杯子。
“敬此刻。”汪芷澜和凌蕙也碰了碰空位上的杯子。
“敬具体的事!”陈记举杯。
“别敬了,吃点菜和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