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黑色骏马冲破夜色,长鸣着疾驰而至。马未停稳,一道身影已滚下马背,黑色大氅的下摆被什么挂住,“嗤啦”一声撕裂开来。那人踉跄着,全然不顾,望着火场喊了一声“六航!”,不见回应,一头扎进熊熊烈焰之中。
是大哥!
姜六航抿紧唇,右手不自觉地去握霹雳刀,却握了个空。
大哥怎么会来?
她特意挑的深夜进府,就是为了避免当面死别。
谁知精心的策划却落了空。
姜六航转头,仓促四顾。
火势冲天,浓烟滚滚,将房屋紧紧包裹其中,“噼啪噼啪——”不时有燃烧着的木头从屋顶掉落,砸在地上。
整个屋子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塌。
不能让大哥进来!必须阻止他!
可她不能现身在大哥面前。
正当姜六航焦急时,忽地一声急呼传来:“总督!”
她听出是冯简的声音,心下稍稍一松,赶紧朝外望去,却见冯简紧追而至,从马背上飞掠而起,几个纵跃,也扑入了火海。
两三分钟后,两个人影纠缠着出来。
两人都在剧烈地呛咳,身上窜着火苗。冯简双手急拍,扑灭秦信衣袍上的火焰,又飞快脱下自己的外衫往地上摔打。
然而,冯简才摔了一下,竟见总督又再次冲向火口。
“总督!”他骇然失色,扑上去死死抱住前奔之人的胳膊,“不能进去!这么大的火,进去是送死!”
秦信猛力挣扎,欲要甩开他:“六航在里面!”
“将军或许已经脱身了!”冯简急吼。
“那他人呢?!”秦信猛地扭头,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若在外面,怎会不救火?怎会不见踪影?”
冯简张着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屋内,姜六航见此情景,心下发沉——冯简只怕拦不住大哥。
“放开!”秦信厉喝。
冯简咬着牙,不肯松手。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姜六航耳边。
火光映照下,大哥的另一只手已拔出腰间匕首,冰冷的锋刃死死抵在冯简臂上,刃口反射着跳跃的火焰,一片妖异的猩红。
他重复着,字字如冰锥:“放!开!”
那双温润含笑的凤眸,此刻只露出骇人的锐利,眸内一片赤红,脖颈上青筋暴凸,俊朗的面庞沾染上了一道道烟灰,唇角神经质地抽搐着。
哪里还是那个温润的翩翩公子?
分明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困兽,一个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心脏仿佛被钝刀反复切割拉扯,痛得姜六航几乎无法呼吸。
大哥!我没想让你亲眼见着我,离去。
那痛,那眼看着至亲、至爱之人死去却不能救,永不能消弭的痛,我知道!
我不愿让你经历那样的煎熬。
那持着匕首的手腕陡然下压!
姜六航大骇,一声喊到了喉咙口。
“总督!”
“总督!”
忽然传来许多人的呼喊,眼见大哥下压的动作滞住,抬头望去,姜六航大松一口气,把那声差点出口的喊咽了回去,跟着朝声音来处望去。
一大群人朝这边跑过来,最前是近卫们,其后是姜子循、谢思礼以及闻讯赶来的巡夜军士和附近府邸的人。
众人提着水桶,奔跑着将水泼向熊熊烈焰。
两名近卫肩上扛着人,疾奔到秦信面前:“总督!发现沈近卫和石近卫被击晕在房中!”
“击晕?”秦信声音颤抖,眸中盛满恐惧。
不是意外!
是刺杀!
是有人潜入,打晕守卫,纵火行凶!
敌人有多少?六航此刻,是在火海中浴血搏杀,还是已经、已经……
姜子循冲过来:“快弄醒他们问话!”
近卫们放下昏迷的两人,掐人中、泼冷水,一番忙乱。
终于,沈以贵眼皮颤动,悠悠转醒。
冯简几乎是扑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贴着他的脸大吼:“将军呢?将军在哪里?”
沈以贵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猛地一个激灵,伸手指向火海:“将军!将军还在里面!”
冯简揪着沈以贵衣领的手瞬间僵住,指节捏得发白,下意识要回头看总督的表情,却又不敢。
“当啷!”
秦信手中的匕首坠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他僵在那里,面色一瞬间白得吓人。
“快救火!”
姜子循最先从噩耗中回神,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