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询问病情,姜六航一一作答。
当听到“每半年痛彻骨髓,已有五年,这次疼痛提前了差不多一个月”时,孙从庸眉峰一挑,眼中掠过一丝惊异,目光如探针般刺向姜六航的脸。
可惜,帷帽垂纱隔绝了他的视线。
孙从庸凝目注视良久,沉吟不语。
姜六航心弦绷紧。
望闻问切……从庸叔叔会要求她摘帽吗?
脸上这张龙影面具,一旦戴上,一个时辰内可塑形,之后便定型,紧贴皮肉生长。
从庸叔叔未曾见过它定型的模样,即便露脸,也认不出面具下是他看着长大的“衡儿”。
然而,这张最终定型的“姜帅”面孔……人群涌动,杨承问斩的那日,从庸叔叔很可能就在其中,见过这张脸。
一切未定,前路未明,她不能暴露任何身份。
所幸,孙从庸并未强求摘帽。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坐,伸手。”
这是要切脉。
姜六航很熟悉这套流程,依言落座,熟练地将手腕置于桌上。
孙从庸五指搭上她的腕脉。
片刻,他猛然抬眼,目光直射向姜六航。
姜六航不明所以地回望,心中转念:“诊出来只剩六个月了?肯定的!以从庸叔叔的医术,必然一搭脉就能诊出来。可此刻在从庸叔叔眼中,我只是个陌路人,以从庸叔叔的性子,即便我即刻毙命眼前,也不该有如此激烈反应啊?”
孙从庸盯姜六航一眼,又猛地扭头看向墙角那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急速轮转。
看墙角,再看姜六航。
再看墙角,又看姜六航。
姜六航:“?”
年轻人:“?”
孙从庸抽回手。
姜六航强压惊疑,急问:“前辈,我这病……”
“能治。”孙从庸语调冰冷。
姜六航大喜,从头到脚,遽然像卸下了千金巨石,轻松无比。
“不可能!不可能!”999在她脑中叫道,“他肯定误诊了!”
“有何不可能?我从庸叔叔可是能和阎王抢……”
姜六航“命”字未出口,陡见从庸叔叔手臂突地抬起,手中一个半臂长的黝黑圆筒,直指她的面门。
!!!
从庸叔叔?!
姜六航只骇得魂飞魄散,猛地站起,一脚踢出,沉重的木桌轰然飞起。电光石火间,她双手捉住桌腿,把桌面如盾般护在身前。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飞针钉在桌面上,在999刺破脑仁的“啊啊啊”尖叫声中,姜六航抓着“盾牌”急速后退,瞬息撞至门边。
999:“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姜六航无暇回答,紧张地盯着对面。
在她急退之时,从庸叔叔一边发射飞针,一边也在快速后退。
一转念,姜六航就明白了,从庸叔叔是忌惮她暗器反击。
姜六航停下时,孙从庸退到了屋角,松开筒上机括,快速地又取了一筒针安装上。
两人隔空对峙,一个门边竖桌,一个屋角持筒,杀机在屋内凝固。
墙角的年轻人只看得目瞪口呆。
“前辈,”姜六航从桌盾后小心探出半张脸,“晚辈何处得罪?”
从庸叔叔竟拿出此物对付她,那飞针上淬有药,沾皮即倒,半个时辰内都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装!接着装!”孙从庸厉声冷笑,“方三!你盗我增气丹、回春丹、龙影面具,还敢留字!那是我半生心血!你找死!”
姜六航:???方三?
她下意识瞥向墙角,正对上年轻人同样错愕的眼神。
再看向从庸叔叔,她确定,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锁定的,是她!
从庸叔叔把她认成了方三?!
那墙角那个……
孙从庸右手紧握针筒,左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琉璃小瓶,晃动着瓶内液体:“竟抓错了人,你才是方三!呵,想不到名震天下的神偷,竟是个女子!”
姜六航急忙辩解:“前辈,我不是……”
她说话时全身紧绷,紧盯住那琉璃瓶。
那瓶中是一种从庸叔叔配制的奇香,霸道无比,闻到即倒。
“还想狡辩?我那秘库机关重重,除却神偷方三,谁人能破开?”孙从庸打断她。
姜六航瞪大眼。
还有我啊,从庸叔叔!
那些机关,我闭着眼都能绕开!
孙从庸无法听见她的心声,满脸讥诮:“你脉象中增气丹的毒性,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