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是门边木架上杀杨承时所穿的那套白色衣裳。她沐浴时换下来,还没来得及处理。

    耳边传来迟疑的轻问:“六航,你父母,与那杨承,可是有旧怨?”

    姜六航喉咙瞬间又干又涩,眼前浮现出爹娘被血浸透的身体,隐约间又听见杨承得意猖狂的大笑。

    “没有。”她艰难地开口,“爹娘只是,城破时,没能逃掉的,普通百姓。”

    秦信没再多问,他起身走过去,环住姜六航的肩,另一只手在她背上安抚地一下一下拍着,声音低沉柔和:“想哭就哭吧。大哥面前,还怕害羞么?”

    姜六航倚在他怀里,听到这一句,听着紧贴着的胸膛里“砰砰”的心跳,她忽然就忍不住了,眼泪汹涌而出。

    看到爹娘的尸身时,她没哭。

    抛下爹娘的尸身逃出杨承的大军时,她没哭。

    万夫所指,鄙夷谩骂时,她没哭。

    忍受每半年一次的剧痛折磨时,她没哭。

    可是此时,被人小心翼翼地揽着,感受到他真诚的怜惜,憋了五年的眼泪一齐涌出来。

    她紧紧抓住这人胸前的衣襟,将脸深深埋进去。

    一边哭着,她一边在脑海里命令:“不准看,不准听,不准说话。”

    眼泪浸入衣裳,那处的皮肤滚烫,像燃了一把火,炙烤着皮肤。

    心脏像被拧成一团,生生地疼。

    秦信的手臂紧了紧,又克制地收住力量。

    他沉默着,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暗色。

    ——

    天色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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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时,姜六航睁开眼。

    愣了一会,她猛地拉起被子蒙住头。

    太丢人了!

    昨天她哭得唏哩哇啦,眼泪、鼻涕、油渍全部蹭到大哥衣裳上。她那时扫了一眼,大哥胸前的那处乱糟糟的,各种污迹,惨不忍睹。

    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后,大哥给她擦脸,还想给她换衣,被她推开了。

    她自己换了衣裳,上床睡了。

    一觉睡到现在。

    她摸了摸眼。

    没肿。

    哭得那样厉害,却没肿。

    昨晚上床后,大哥一直用热毛巾给她敷眼,又拿鸡蛋在她眼皮上滚。

    姜六航怔怔出神。

    她仿佛还能感觉到那靠着的坚实胸膛的触感,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大哥指尖拂过她眼睑时,那略微粗糙又温柔的触感。

    ——

    姜六航起床,一边在脑海里问:“昨晚你听了吗?看了吗?”

    “没有、没有!”999急声道,“宿主下了命令,程序就自动给宿主打了码,统看不到,也听不到。”

    姜六航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现在天下还未稳定,你们为何要在这时进行人口普查?这数据能准确吗?”她穿着衣裳,不解地问。

    999:“本统要统计的,正是天下初定这一特定历史节点下的人口情况。”

    出到门外,深秋的寒气袭来,整个军营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天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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