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站着说了一会话,屋门再次打开。
秦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又戴上了帏帽,被一群军士簇拥在中央,往太守府后门走去,洛太守恭敬地陪走在身侧。
少年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纷纷往后缩,大气也不敢出。
秦信似乎朝这边扫了一眼,旋即转回头去,步履不停,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一个军士从队伍中离开,径直来到姜六航面前,抱拳道:“徐姑娘,请随我来。”
姜六航抱拳还礼:“有劳。”
一边的少年们互相推搡,最终还是应辉走出来,壮着胆子问:“那我们呢?”
军士:“府外已备好马匹,诸位可随军队一同出发。”
少年们顿时喜形于色:“多谢!”
一行人跟着军士往后门走。军士低声解释:“前门人多眼杂,恐泄露行踪。马荣盘踞黑岩山的消息暂需封锁,以免那些江湖侠士闻风而动,贸然救人打草惊蛇。姜大人命令,今日赶至黑岩山,布置妥当,半夜发起突袭,攻其不备,定叫那马荣插翅难逃。”
少年们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姜大人思虑周全。”
“当真是算无遗策。”
“雷厉风行,将帅之风。”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唐小豆还特意问姜六航:“姐姐,你说姜大人是不是很厉害?”
姜六航看着他崇拜的脸,点头应和:“嗯,姜大人年轻有为,确是人中龙凤。”
唐小豆顿时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通往府后的路径上,一队队军士无声而迅捷地跑过,步伐整齐划一,只发出轻微的“踏踏”声。姜六航知道,他们是大哥带来的御林军。
后门外的巷子,不断有军士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围墙后、犄角旮旯中悄然现身,汇入奔涌的队列,朝着巷子另一头快步跑去。人数虽众,却秩序井然,沉默无声。
巷头停着一辆青蓬马车,车轮高大坚实,车窗垂着轻薄的纱帘。
领路的军士对姜六航道:“徐姑娘奔波劳顿,辛苦了。此去黑岩山还需一个多时辰,姑娘可先在车内稍作歇息。里面已备好茶水点心,徐姑娘请随意取用。”
姜六航心中一动:这是大哥的安排?
知道她这段时间探查斩月楼贼人,没睡好觉,特意备了一辆马车让她补觉?
是大哥一向细心、周全的作风。
她下意识转头,目光投向另一边军士们的护卫圈中心。
那人正与洛太守低声交代着什么,忽然似有所感应,蓦地抬头望过来。
隔着两重帏帽,两人的视线对上。
大哥朝着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
姜六航抬手,冲他挥了挥,转身利落地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景物。
那军士跳上车辕,一抖缰绳,马车平稳地向前启动。少年们也纷纷上马,紧随其后。
秦信收回视线,率众顺着巷子策马而去。
洛太守则转回府中。
他的任务是稳住城内局面,严防死守,绝不能让马荣的内应有机会通风报信或聚众生事。另外,至少在今夜之前,不能让那些武林人士去黑岩山打乱计划。
——
申时末,队伍抵达黑岩山脚,悄然停下。
姜六航在马车里睡了一个好觉,疲惫尽消,精神抖擞地跳下车,跟着军士去见皇帝。
她习惯性地抬头望了望天空,高远的天幕下,一个熟悉的灰点正盘旋着。
是小灰。
一丝忧虑飞快地划过心头。
三年前那场王府大火,许多人看见了小灰,也听见了它的叫声。其它倒罢,小灰的叫声太特殊了,一只大鸟“啾啾、啾啾”叫的,她只见过小灰一个,太好认了。
她和小灰沟通过,让它在有人时不要飞下来,更不要叫,也不知小灰听懂没有。
不过,这些担忧转眼便被压下。
小灰向来机警,过去在人前也从不会靠近她,那次大火是唯一的例外。
再者,天下之大,相似的鸟多了去了,即便有人认出,又怎会联想到她?更遑论将她与那位已故的姜帅联系起来?
姜六航摇摇头,爽利地抛开此事,和军士沿着山脚走过去。
夕阳如血,将连绵的山脉镀上了一层赤金。
军士们休整时也没闲着,一边就着水囊啃着干粮,一边有条不紊地检查着兵刃甲胄,给马蹄裹上厚布以减少声响。他们面容沉静,动作利落,带着久经沙场淬炼出的沉稳与自信,无需上官过多督促,便各司其职,迅速而高效地做着战前准备。
空气中弥漫着姜六航熟悉的肃杀与坚韧的气息,行走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