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持拉着姜六航的手,将她带离聚集的人群,直走到守卫森严的府门前,才压低声音急问:“徐姑娘,追到那人了吗?是不是马荣的人?找到他们的窝点了吗?”
所有少年都屏息凝神,眼巴巴地望着她。
听到这声“徐姑娘”,姜六航心中毫不意外——果然查了她客栈的登记信息。
也不知是少年们查的,还是大哥命人查的。
她定下神,清了清嗓子:“找到了。但他们人多势众,我不敢贸然行动,恐怕打草惊蛇,对人质不利,所以赶回来求援。”
少年们都大喜,唐小豆抢着问:“姐姐你看到严临了吗?他怎么样?”
“看到了。”姜六航点头,“他和十几个人关在一处,身上没见外伤,精神还可以。”
少年们齐齐长舒一口气。
“找到了就好。”姜持重重一握姜六航的手,“谢谢你,徐姑娘。”
应辉皱眉,“马荣这样谨慎,把人质分开关押,营救的难度太大了。”
唐小豆还想追问细节,应辉果断道:“先带姐姐去见洛太守。”
一行人由兵士引着入府,抵达正堂外。
守在门口的除了和州本地兵士外,更有数名佩刀剑者,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手虚按在兵器之上,全身绷紧,似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从那精悍之气与制式精良的兵器,姜六航一眼便认出,他们是跟着大哥来到和州的御林军。
进去之前,唐小豆偷偷扯了扯姜六航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紧张:“姐姐,要是有个手腕上缠着黑色佛串的人问你话,你一定要恭敬,如实回答。”他特意加重了“恭敬”、“如实”几字。
姜六航点头:“好。”
如实?怕是不能了。
但少年这份维护之情,她记下了。
姜持在一旁,小脸绷紧:“徐姑娘莫怕,你立此大功,纵使……”她目光飞快扫过姜六航的帏帽,“纵使先前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隐瞒些事情,洛太守他们也不会怪罪。如果有人为难你,你在里面喊一声,我们进去帮你。”
看着小姑娘稚气未脱却满是真挚的脸,姜六航心头涌起暖流,又忍不住逗她:“若是那个戴佛珠的人为难我呢?”
唐小豆倒抽一口凉气,脖子下意识一缩。
姜持面上滞了片刻,用力咬了下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是他,你也叫。”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
姜六航目中闪动,抬手拍了拍小姑娘肩膀,温声道:“谢谢你。”
一名军士在前引路,姜六航紧随其后,转过楠木雕山水楼阁围屏,踏入内堂。
光线骤然昏暗。
姜六航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为何用布幔遮挡门窗?此地守卫如铁桶,还怕有人偷窥不成?
这念头刚起,便被她抛诸脑后。
她见着了屋里的人。
堂下八名军士守护两侧,正是昔日大哥身边武功最好的近卫,她全部认识。
上首坐着两人,左侧一身穿官服者应是洛太守,右侧是大哥。冯简垂手侍立在大哥身后。
姜六航的视线从众人身上飞速掠过,最终,全部聚到上首右侧那人身上。
没有帏帽的遮挡。
大哥,就在那里。
三年未见,前两次都没见到面容,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好好地、仔细地看看他。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到那人脸上。
视线触及的瞬间,姜六航如遭雷击,猛地顿住脚步。
昏晦的光线下,那张昔日温润如玉的俊美容颜,此刻却蒙着一层冰冷的寒霜。往昔脸上那温煦的笑容消失殆尽,显出刀削斧劈般的冷硬轮廓,散发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凛冽寒意。
她的目光撞进大哥的眼,那里一片幽暗与死寂,深不见底。
还有,额头……她震惊地望向大哥的额头,那曾光洁如玉的肌肤上,赫然横亘着一道浅色疤痕。
这是何时受的伤?
大哥身边高手环伺,层层护卫,怎会伤及头颅要害?
姜六航不自觉地五指收拢,死死攥紧腰间剑柄,指节泛白。
大哥,究竟经历了什么?
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瘦了,颧骨都突了出来。
整个人一片死气,没有半点生机。
引路军士发觉后面的人停下,疑惑地回头,低声催促:“快跟上。”
姜六航猛然回神,压下翻涌的心绪,快步跟上,视线却如同生了根,在走动时依旧紧紧定在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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