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信稍稍偏头,目光透过窗格缝隙向下望去。
楼下,一个戴着帏帽的女子在空中铁丝上翻飞,动作潇洒利落。
他不在意地收回视线。
“久闻悟尘大师大名,可否请来一见?”
悟缘脸上掠过一丝为难:“这……悟尘师弟性情疏狂,恐怠慢了贵客……”
“无妨。”秦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悟缘仍然犹豫,往对面人脸上看去。
这位贵客五官深邃,极其俊美。
在他的额头正中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半截指头长,很像画上去的一抹纹饰,不但无损容貌,反而更添气势和尊贵。
这样的好容貌,可惜面色冷峻,犹如覆着千年不化的寒冰,让人望而生畏。
姜施主拿着太守的名帖前来,身份非凡。悟缘不敢得罪,只得让人去唤师弟。
等待的间隙,楼下那女子的声音又传了上来:“下一场,飞签射圆心!百发百中,诸位看客瞧好了!”
应和声一片。
“快射!”
“我们瞧着!”
不多时,一个青年僧人快步而来。身穿月白僧袍,纤尘不染,面容清俊,眉宇间仿佛天生带有一丝悲悯众生的慈和。但那双眸子的深处,却燃烧着一股纯粹的狂热,形成一种奇异的矛盾气质。
“贫僧悟尘,见过施主。”他合掌行礼,目光坦荡地落在秦信身上,并无寻常人面对贵人的拘谨。
几句寒暄后,话题再次引向魂魄。
悟尘语出惊人:“死后魂魄是否存续,贫僧不敢妄断。然生者之魂魄,确实藏于躯壳之内。”
秦信:“愿闻其详。”
悟尘:“魂魄无形,上天入地,山川河海,来去无阻,千万里转瞬即至。无所束缚,可回溯过往,探及将来。通过引导,可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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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体内。”
进入,他人体内?
秦信手指蓦地顿住,神情骤然专注。
“异端邪说!满口妄言!”悟缘气得脸色发红,几乎要拍案而起。
悟尘却不动怒,慈悲地一笑,道:“师兄怎知是妄言?我可验证。”
秦信身体微微前倾,一直搭在膝上的左手抬了起来,指节轻轻叩在桌面:“如何证?”
“其它的需要准备,一时不能达成,但贫僧可送施主魂魄去到过往。”悟尘的声音轻缓,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施主欲见何人?要回到何时?”
——
楼下,姜六航的表演渐入高潮。
她在铁丝上走了几个来回,身姿轻盈如燕,动作行云流水,引来阵阵惊呼。接着,她掏出竹签,手腕翻飞。
“嗖!嗖!嗖!”
竹签如雨,根根钉入十几步外木板上那个小小的圆心,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好!!”
“准头真好!”
周围人高声捧场。
姜持等少年兴奋得小脸通红,拼命鼓掌。
姜六航飞下铁丝,端着木盘去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