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吃完胡饼后,便围着火堆靠在一起打算入睡。长安看着远处的天山探手摸了摸怀里的清刚,心中暗自想着不知此行能否见到舒鹘,自己也还没有三十匹战马相赠...只能将这匕首还给她才好。
到了天亮时,石滩处不知打哪跑来一只兔子,双眼滴溜溜的看着谷雀手里剩下的一小半截胡饼。
长安刚睁眼便对上了那兔子的双眼,那兔子的红眼将长安吓得一激灵,还当是遇见什么妖怪了,还不待她抬手。萧檀便狠狠用横刀拍在了那兔子的脑袋上,她将那兔子拍晕了便丢在了刚醒的雀奴腿边,将雀奴惊得原地给跳了起来叫着道:“萧檀,你又吓我”
萧檀淡定道:“是谁说吃了好几日的胡饼,嘴里没味儿的,还不让李朔去将这兔子给烤了去”。
长安看着那肥硕的兔子也朝雀奴道:“这兔子却是肥美,咱们吃了它再赶路不迟”。
而此时外出归来的杜昭与薛良也提着些瓜果走了回来,笑着朝她们道:“不止有兔子,还有这些野瓜咱们今日可得吃饱些在赶路,自从咱们跑出来后已吃了好几日的胡饼,别说雀奴受不住,咱们也吃不消啊”,杜昭说完便提起那兔子扔给了薛良与李朔道:“去,仔细烤了,撒些咸盐,给长安与雀奴吃上顿肉”。
随后她便将一只甜瓜递到了长安手上。
长安拿着那甜瓜只用衣袖擦了擦便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布满口腔后爽声道:“这瓜竟是比咱们种的瓜还甜些”。
那年她回去后,她阿耶便一改以往宠溺她的模样,让她随萧伯父学拳脚及兵器,而后又将都护府诸位将军的幼子都召集进府一起习武。杜昭及裴南星兄妹还有薛良及萧伯父的女儿萧檀便到了府上,后来年纪最小的雀奴及李朔也加入了她们。八个小小少年从刚认识的局促及生疏,到慢慢成了伙伴用了两三年的时间。因长安乃郭昕之女的身份,是以七人自然以她马首是瞻,这其中除了裴东行年长她一岁,其他六个少年皆比长安小些。
十年时间里,八个少年吃住在一处,一同习武读书,一同看着阿耶们带兵种田抵御吐蕃,一同盼着大唐能早日出兵援救西域,他们能回去那长安城看看大唐的京都。安西四镇已经很多年没有西域商人去了,那些西域商人如今改道回纥的草原之道去往大唐,四镇已经成了悬孤的独城,且与北庭相距甚远,许多消息传到安西时已是过了很久之后。譬如大唐将咸安公主嫁给回纥大汗的事情,待都护郭昕知晓时,咸安公主已经嫁了第三次...
这消息被长安无意间听了去,便与其余七人说了,八个满腔热血的少年便生出私自去营救那咸安公主的心思。于是趁着出城种田的时机,八人便偷了马一路朝北偷跑了出来。
他们心中不曾想过是否自不量力,也不曾想过去那回纥可汗牙帐可有危险,他们只想着他们大唐的公主不能被他国如此欺辱,即便是回纥与大唐素来交好也不能如此欺人太甚。
大唐虽将他们遗忘在西域,可是从小的耳濡目染让他们深深知道,他们即便是生在西域长在西域,可他们不是胡人,他们是大唐的子民,他们是汉人。所以,他们定要救出那公主...
长安吃着手里的甜瓜,想着不知阿耶看到了自己留给他的信时是否会火冒三丈。她虽留了信给阿耶,但却也跟阿耶耍了个心眼,那信中只道他们八人去北庭都护府拜见杨袭古叔父,顺道给阿耶打听一下大唐的消息,并未提及他们要前去营救公主的事情。如此这般,想来阿耶也不会派人前来追他们。
即便不知阿耶会不会派人来追他们,他们还是马不停蹄的赶路,若是他们走的快些,就算阿耶派人来了,也是追不上的...
想完这些,长安将手中的瓜皮丢到了一边,抬起宽大的衣袖擦了嘴角便起了身。龟兹城里会纺织的汉人不多,是以衣裳很是矜贵,她身上二兄这身衣裳已洗的有些泛白,衣摆和腋下还有几处补丁,穿在她身上既不合身又不便骑马,她索性用几条布带将袖口与宽大的裤腿都绑了起来,如此一来骑马也方便些。只是别人看着却是有些滑稽。其余七人却也不敢笑话她,因为他们各自那身衣裳不是带着补丁,便是已不合身。八人一般模样,倒是谁也不用笑话谁。好在他们阿耶阿娘给了他们颇为不俗的样貌,不至于远远看去好似一群要饭的叫花子...
李朔熟练的用短刀将那野兔去了皮,架上火后一会儿功夫便传来了一阵香味儿...一旁的雀奴已馋的有些流口水,她脚上的靴子已有些破损,杜昭不知从哪找来了极细的藤条给她绑好了那破洞。
裴东行与薛良二人偷了他们阿耶的横刀,而李朔只拿了他阿兄的短刀。而杜昭及雀奴与裴南星则未偷到兵器,只得空手而来。萧檀则带着他阿耶为她打的一柄短横刀。除了长安怀里的清刚外,这便是他们所有的兵器...
龟兹城虽有铁矿,但都是为了给将士们锻造兵器所用,除此之外若有富足的也是运到了北庭去给北庭军使用,是以在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