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纥通往大唐的草原丝绸之路上,长长的一队回纥士兵押送着战马朝东方前行着。那为首者是位三十出头的都督,名唤骨咄禄,是回纥大汗的中军都督,他一身轻甲骑行,身旁跟着一个九岁左右的女孩。那女孩是骨咄禄的女儿,名唤舒鹘,长相明媚精致,身穿红白相见的翻折领连衣窄袖长裙,安静的骑着白马四处看着。
这是阿多第三次带她去大唐,这条路她已经很是熟悉,便没太大的新鲜劲。而与她不同的是后面马队中有两个孩子正满眼好奇的四处打探着。
那两个孩子其中的男孩与她年纪相仿,而另一个瘦小些的女孩则要比他们小上两岁,男孩斯文恬静的勒着马绳,小女孩坐在他身后紧紧抱着他的腰双眼炯炯有神,如同幼虎般警惕的看着四周。
舒鹘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孩子,转过头来朝父亲道:“阿多,咱们将他们带去长安要送往何处?”。
骨咄禄看着她笑了笑道:“他们乃是大唐汾阳王郭家的孩子,自然要送到郭家去”。
舒鹘想了想道:“阿多曾说汾阳王与可汗交好,那他们可以做舒鹘的多斯提”。
骨咄禄当即爽声朝女儿道:“舒鹘喜欢便好”,他说完后也朝身后那两个孩子看了看。
自从南边的吐蕃占了河西走廊之后,原有的丝绸之路便被吐蕃占了去,东西方商人没了互通的路,只能借道北边他们回纥汗国的草原之路去往长安。对此大汗当然乐意之至,商人借道他们的草原不止可以交“路钱”,还给他们带来了繁荣,何乐而不为!
三个月前,被吐蕃孤立于西域的大唐安西都护与北庭都护遣人来见可汗,提出向可汗借道草原之路派遣使者回长安。可汗虽答应了他们,但并不想开罪吐蕃,便让他们的使者扮成普通的商队混在送战马去大唐的队伍里。身后那两个孩子便是跟着安西的使者一起来到草原的,据说是安西军郭将军的子女。
想到这里,骨咄禄侧头看了看女儿舒鹘一眼继续想道“若是自己是那安西郭姓将军,也定是要将舒鹘送到安全的地方”。
也因为如此,一路行来他对那两个孩子也照顾有加,晚上搭帐后还让最小的那个孩子与舒鹘同住。
队伍的中间,十几个满面风霜,衣衫单薄的汉人正沉默的骑行着。走在前面的是安西郭昕将军麾下的杜岷舟和北庭曹令忠将军的手下杨袭古,二人领着一行人趁着入冬时悄悄绕过吐蕃边境去到了回纥汗国的牙帐,得回纥大汗的同意后才在开春时随着都督骨咄禄前往长安。
这两个孩子便是郭昕的次子与小女,儿子名唤郭思安,女儿名唤郭长安。
杜岷舟看了看升到头顶的日头,转脸瞧了瞧被晒得脸蛋通红的两个孩子,纵马挡在了他们的身前,为他们挡去那烈日。
躲进阴影里的长安扬起了个笑脸朝他道:“多谢杜叔父”。
杜岷舟看着她干裂的嘴唇,无声笑了笑。刚想将水囊递过去,却发现水囊已经空了,离下一个水源据说还有十几里...
杜岷舟皱了皱眉头,无奈将水囊挂回了腰间。
此时随着一阵马蹄声传来,舒鹘来到了几人的身侧,她抬手将一个水囊朝长安递了过来道“给你”。
长安还在犹豫间,舒鹘便将那水囊塞进了她怀里,随后转身而去...长安看着舒鹘骑马的身影不禁有些羡慕,自己也是会骑马的,可是二兄不让自己单骑。她打开那水囊只喝了几小口,便递给了二兄。
郭思安接过水囊后也只喝了两口便给了杜岷舟。杜岷舟看着这懂事的兄妹二人,点了点头便让身旁的杜仲将水囊接了下来。杜仲乃是他的长子,与郭家的两个孩子不同,他没打算将杜仲留在长安,待到了长安后,他向天子请完兵便带着杜仲回安西,那里还有郭将军及众将士们在等着他们。
兄妹二人喝了水后,干裂的嘴唇终于不那么疼痛,二人齐齐将视线放在了远处舒鹘的身上。长安看了看她那一身漂亮的胡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二兄那长了一截的衣衫不禁有些懊恼。她的衣物在开年时已短了一截,不能再穿了,二兄便把自己的衣衫给了她。
长安皱了皱小脸,朝二哥问道“二兄,阿耶当真会带着大兄来长安寻我们吗?”。
郭思安收回了目光,拍了拍妹妹的小手轻声回道“会的,阿耶从未骗过我们”。
长安在他身后认真点了点头,她与二兄已离开阿耶半年多了,心中甚是想念阿耶与大兄,想到阿耶与大兄不久之后便能去长安寻他们,长安的心里终于踏实了些,她靠在二兄的后背打起了盹。
夜幕降临时,马队终于在一处水源旁停了下来。回纥士兵将战马圈好后便围在外围扎了帐,骨咄禄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