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者》……这个标题,让他想起了陈光宇,想起了李默,想起了那些在名单上和不在名单上的受害者。
“我去。”林深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头儿!”赵建国急了。
“画廊是室内,空间有限,你们可以在外围布控。陈诺,想办法黑进画廊的安保系统,如果可以,控制他们的摄像头。老赵,你带人扮成游客、清洁工,混在周围。秦法医,”他转向秦望舒,“你以艺术评论者或者买家的身份,提前进入画廊,熟悉环境,注意观察所有可疑的人和物品,尤其是那幅叫《忏悔者》的作品。”
“这太冒险了!”赵建国还是不同意。
“从陈光宇死的那天起,我们就一直在冒险。”林深看着他,“对方在暗处,我们被动接招,永远慢一步。这次他们主动给了地点和时间,虽然可能是陷阱,但也是机会。至少,我们有机会看到,递出刀子的,到底是怎样一只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而且,我怀疑,这次可能不只是‘看’那么简单。‘忏悔者’……也许他们想‘听’。”
计划在争论和担忧中强行敲定。没有人喜欢这个计划,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第二天上午,滨江路。
“回声”画廊坐落在一栋老式洋房的底层,门面不大,装修是冷感的工业风,灰墙水泥地,灯光刻意打得有些昏暗。秦望舒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提前半小时走了进去。她确实像一位对现代艺术有兴趣的独立女性,气质清冷,目光在展品间缓缓移动,偶尔驻足,看得很认真。
画廊里人不多,三五个的样子,都很安静。她很快找到了三号展厅。这里更小,只陈列着四五件作品。正对着入口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标题正是《忏悔者》。
秦望舒在看到那幅画的瞬间,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画布是沉郁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画面中央,是一个背对观众、跪在地上的模糊人形,身体扭曲,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在人形面前的地面上,投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线条硬朗的乌鸦影子。乌鸦的影子张开翅膀,笼罩着那个跪着的人,喙部尖锐,指向人形的后颈。
画的技法并不算多么高超,但那种压抑、痛苦和被某种强大无形之物笼罩、审判的意象,却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力。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开始打量展厅的其他地方,以及另外几个参观者。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模样的男孩,一个牵着小孩的年轻母亲,一个拿着单反相机不停拍摄的中年男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午十二点整。
林深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走进了画廊。他没有东张西望,径直走向三号展厅。
展厅里除了秦望舒,就只有那个拿着单反的中年男人了。男人似乎对《忏悔者》特别感兴趣,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林深走到那幅画前,停下,静静地看。
画确实有股邪气。那种被注视、被审判的感觉,即使知道是画,也让人很不舒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个中年男人拍完照,收起相机,似乎准备离开。经过林深身边时,他脚下好像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个趔趄。
“抱歉。”男人低声说了一句,扶了扶眼镜,匆匆走出了展厅。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林深感觉到自己左边的裤子口袋,微微一沉。多了个东西。
他面色不变,等那男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才慢慢将手伸进口袋。
摸到一张折得很小的硬纸片。
他没有立刻拿出来看,而是又停留了几分钟,才转身离开画廊。
回到指挥车,锁好门。林深才展开那张纸片。
不是纸,是一张很薄的金属箔片,上面用激光刻蚀着一行字:
“实线在此:名单上所有‘已转化’者,体内均植入生物共振芯片,频率与‘VULT-RIS’网络同步。当网络激活,‘镜面’将不再是眼睛。”
金属箔片的右下角,刻着一个微小的乌鸦符号,符号的眼睛位置,是两个更小的、猩红色的点。
“镜面将不再是眼睛……”秦望舒轻声重复,“那会是什么?”
林深盯着那行字,又看了看金属箔片上的乌鸦红眼。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如果“镜面”不只是被动的“看”,还能被主动地“激活”……
那么,散布在城市各处的、那些被“转化”的、体内藏着共振芯片的活人,在“VULT-RIS”网络被某个指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