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匕首发着微光,映出她剧烈起伏的肩线。查克拥抱怪物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演练——那个总躲在队伍中间,连进密道都脸色发白的少年,竟选择了最彻底的牺牲。
“他......”黑暗里,丽莎有些接受不了,“他之前还说最怕这种地方......”
朗度一拳砸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大卫扯开衬衣,纽扣崩开,露出结实的肌肉。肌肉在幽光下虬结贲张,这是他第一次不因炫耀撕衣,而是因为无处宣泄的悲愤与痛苦。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赤红的双眼盯着那扇断绝生路的石门。
“大卫!”朗度低喝一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别让查克白死。”
许久,那狂暴的力量化作一声痛苦至极的哀鸣,在密室里救救回荡。他转过身,将所有的愤怒与悲痛压进心里。
他撕下破碎的衣襟,将双手牢牢缠紧,一言不发地走到林霜身侧,用他如山般的身躯,成为了队伍新的、沉默的前锋。
林霜站直了身体,她抹了把脸,将匕首举到眼前。宝石的光芒映在眼底,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
比悲伤更坚硬,比愤怒更冰冷。
“查克用命换来的路。”她的声音像磨过的刀刃,“不能白费。”
她面向黑暗的深处,婴儿在丽雅怀中发出呓语,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异常清晰,林霜没有回头。
无需言语,行动即是誓言。他们的每一步,都将踩在未寒的尸骨上。
密室自他们离开后凝固在了时间里,尘埃在手机光柱中缓缓浮动,空气里还残留着之前混乱留下的血腥味。
林霜举着手机,光柱扫过空旷的四壁,最后定格在房间中央。
依旧是那张石床。
杰克望向石床,瞳孔收缩,随即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明悟。
他们靠近石床,在它的一侧符文上,有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
朗度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污渍捻开,脸色凝重:“是血,很久了。”
丽莎抱着手臂,不安地说道:“我们上次来,没有看到这个。”
林霜立刻将光线聚集到那片污渍上,血迹的边缘并不自然,像是被刻意抹开,但靠近石床下方的部分颜色更深,更新鲜些。
“上次我们被追杀,光线也不好,可能没注意到。”朗度想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自己的语气里也充满不确定性。
“或者,”林霜摸着下巴道:“是在我们离开后,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进来过,留下了它。也可能,是这间密室本身,在显露一些之前被隐藏起来的东西。”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令人心生不安。
杰克突然指着石床内侧的一条缝隙,“看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卡着。”
那是一片破碎的,带着焦痕的深蓝色布料,边缘参差不齐,看上去是被强行撕扯下来的。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认得这种布料,和瓦莱之前穿着的T恤一模一样。
“瓦莱,”丽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他来过这里?在我们之前,或者更早?”
所有的线索瞬间被洗牌。
为什么瓦莱能一次次巧合地出现?
为什么他知晓那么多内情?为什么他能操控部分森林的力量?
如果这片布料属于他,并且是在石床旁发现的......那是否意味着,瓦莱与这个进行过血腥仪式的石床,有着某种直接,他们尚未知晓的关联?
林霜想起瓦莱那复杂的眼神,看似帮助又似是而非的指引,以及他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这个石床有点问题。”抱着婴儿的丽雅皱着眉,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推了推石床。石床与地面接触的部分,传来一丝极其微小、不自然的松动感。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林霜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石床与地面连接的边缘。那里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污垢,接缝处异常规整。
“帮忙!”林霜低声道。
杰克和大卫立刻上前,两人分别抵住石床一侧。
“一、二、三,用力!”
随着两人低吼发力,沉重的石床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竟被缓缓推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股比密室中更加阴冷、带着腐气的风,从洞口涌出,
手机光柱向下探去,照出下方是一段向下的、粗糙开凿的石阶,深不见底。
“这下面,才是真正的秘密吧。”丽莎匆匆扫了一眼洞口,马上转移了目光。
林霜看着着突如其来的通道,又想起瓦莱的那片布料,以及丽雅和婴儿的重要性。
神父需要容器和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