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后她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灯,而是疾走几步跨到了饭桌边,桌上唯一干净的地方放着一个信封。
白色的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上面画了个笑脸。
那个笑脸像是用凝固的,发黑的血写就上去,歪斜着、带着扭曲的恶意。林霜捏着信封的手指,关节发白,这已经是第四封信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信封时的心情,只是那时候的信是放在她桌子上的。她以为不过是同事无聊时的玩笑,直到,第二封信出现在了她汽车的副驾驶上。
她颤抖着撕开信封,四张圆形的纸张飘落下来,洒在她的脚边。
这似乎是某种倒计时,等到最后一张纸钱到她身边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不想知道,毕竟这些信封出现在她身边已经足够不详了。
这几天她查了医院和停车场的监控,那封信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没有嫌疑人,也没有其他线索。她也报过警,警察查过一遍之后没有任何发现,最后只能帮她写个备案。
等她死了之后做个案情备注吗?林霜苦笑着,面对看不见的敌人她能做什么呢?
屋里屋外的监控她也不想再看了,反正屁用没有,她捋了捋头发,走到门口打开了灯。
这几天过得乱七八糟,家里的垃圾堆成了山。林霜捏着自己的脖子,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肩膀。这时,一只蟑螂翘着两根触须从桌子上窜过,她冷笑一声,抓起了碗边的不锈钢筷子。
她端起碗筷走向厨房,只留下一根筷子像钉子一样,贯穿了厚厚的木板,被插了个正着的蟑螂死不瞑目。
清理完垃圾后,她坐到了桌子前打开本子,拿起笔开始写写画画。
前几天她就向医院提了辞职,第七天交接完工作之后她就去市场拿了东西就早早地回家。
今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总得做点准备。
林霜坐在门口,左手握着一柄匕首,右手拿着一个水瓶。瓶盖已然拧开,她保持这样的姿势已经两个小时了,手都有些发麻。
她摇了摇水瓶,听到液体晃动的声音,感受到手指尖微黏的触感,她莫名笑了一声,也不知道那老板给的是不是黑狗血,反正是什么都没差。
如果来得是个人她自然不惧,若不是,这狗血总也派得上用场。
墙上的挂钟指在了十一点五十九分,她死死地盯着那根秒针一格一格移向了终点,她的精神也逐渐紧张。就算做好了心理预设,在面对的时候还是会恐惧。当三根指针重合在了十二点,她的恐惧也达到了顶峰。
五分钟过去了,屋子里什么也没发生,安静地像是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她胸腔里越发强劲的心脏搏动的声音。林霜拧起了眉,她肯定这不是一个恶作剧,能躲过高科技的恶作剧不可能存在,就算存在也没必要用在她这么一个无名小卒身上。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还没等她站稳,耳朵里便传来一阵电流声。一封信凭空出现,晃晃悠悠从空中落下。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从椅子上跌落。她闭上眼的瞬间还在努力扬起嘴角,展示她最美的微笑。
原来不是鬼,她想着。
睁开眼睛首先回归的不是视觉,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沉重,粘稠,仿佛整个人都泡在弱水之中,浮不起来无根可依。
她睁大双眼,依旧什么也看不到。这是极致的、绝对的、实体般的黑暗,她动了动手指,指尖什么都没触到,耳朵捕捉到的也是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越发地快,咚咚的声音撞击着耳膜,她的精神越发绷紧。
她咬着舌头,竭力控制住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
“你醒了?”悦耳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风在此时仿若有了回声。
林霜握住拳头冷声道:“你是什么东西?”
她知道,目前遭遇到的一切既不符合现实,也缺乏逻辑。这种打破认知的事情发生不会是好事,但现在的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个声音只徐徐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的不解和困惑,别担心,我会告诉你的。”
“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紧接着,一道昏黄的烛光在她面前燃起。
这是一盏颇为老旧的烛台,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黄铜的手柄上刻有繁复的纹样,林霜借着烛光观察起这些花纹。
女声轻笑道:“这是古希腊的烛台,上面的花纹是橄榄树。”
林霜沉默了一阵开口说道:“我是中国人。”
女声再次笑道:“这世界哪来人种之分?所有的分歧不都是人类界定的吗?”
“所以你不是人。”林霜紧接着开口,“也不是神,神明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你是恶魔吗?”
“我都不是,我只是在维持你们这个世界的运转。”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