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你男朋友陈浩,他手腕上是不是有个纹身?蛇形的?”
苏婉的鬼魂颤抖了一下。
“纹身……”她喃喃,“好像有……我不记得了……”
“仔细想想。”我引导她,“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手腕上有没有纹身?或者,他最近有没有新纹身?”
苏婉开始努力回忆。
她的身形波动起来,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回忆死亡的过程,对鬼魂来说是二次伤害。
突然,我的左眼又开始刺痛。
这一次,画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天台。夜晚。风很大。
苏婉站在栏杆边,举着手机直播:“宝宝们,今天的夜景好看吗?哇,谢谢‘爱婉一生’送的火箭!么么哒!”
她笑得很甜,对着镜头飞吻。
然后,一只手从她背后伸过来。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手表。而在手表上方,腕骨的位置——
有一个黑色的蛇形纹身。
纹身很新,边缘还泛着红,像是刚纹不久。
手猛地推在她背上。
苏婉的尖叫被风声吞没。她回头,脸上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在夜色里模糊不清,但我能认出轮廓——
不是陈浩。
是另一张脸。
一张我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脸。
画面戛然而止。
我捂住左眼,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苏婉的鬼魂飘到我面前,急切地问:“你看到了?是谁?推我的是谁?”
我抬起头,看着她。
“不是陈浩。”我说。
“那是谁?”
“我不知道。”我摇头,“但我见过那张脸。我一定见过……”
在哪里呢?
在哪里见过呢?
我拼命回忆,但脑子像一团浆糊。牛眼泪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苏婉的鬼魂开始变得不稳定,时隐时现。
“我……撑不住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明天……再……”
她消失了。
阳台上只剩下我,和空荡荡的吊篮椅。
我扶着墙站稳,左眼的刺痛慢慢消退。但那个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播放:那只手,那个纹身,那张模糊的脸……
我一定见过他。
在哪里?
什么时候?
我走回客厅,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是墨道长发来的:“怎么样?牛眼泪好用吗?副作用来了记得多喝水,补充电解质。”
我回:“看到了一张脸。推苏婉的凶手的脸。但我记不清是谁。”
几秒后,墨道长回复:“需要帮忙吗?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说。”
“你可以试着……画下来。”
“我画画很差。”
“没关系,大概轮廓就行。画完发给我,我用AI人脸识别帮你匹配一下——我写了个程序,能爬取全网公开的人脸数据。虽然不合法,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这个不靠谱的道士邻居,可能是我成为鬼差后唯一的好运。
“等我。”我回消息,“我试试。”
我找出纸笔,凭着记忆开始画。
画得很丑,但基本特征都保留了:脸型、眼睛的大致形状、鼻梁的高度……
画完后,我拍下来发给墨道长。
然后,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成昏黄。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结果的时候,手机响了。
墨道长发来一张图片,还有一句话:
“匹配到了。”
“但我觉得,你最好先坐下来再看。”
我点开图片。
那是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笑容温和。
他是——
苏婉就诊的心理医生。
而在他的手腕上,在袖口微微露出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蛇形纹身。
我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
屏幕碎了。
像苏婉坠楼时,摔碎的手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