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晕车,这是最好的消息。
大巴在沿途的镇子停靠拉客,车上空调坏了,闷热得像蒸笼,不少人都在下车透气。关小雨下去上了个厕所,又在小卖部买了瓶水。一瓶矿泉水三块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又热又渴一路,实在受不住。
回来时,她原本的座位被一个彪形大汉占了。她不想生事,只好缩到后两排角落里的空座。
谁知刚坐下五分钟,头顶那坏了一路的空调出风口突然发出“咔哒”一声,紧接着,一股凉爽清冽的冷风精准地吹向了这个角落——全车只有这一个出风口好了。
前面的大汉热得骂骂咧咧,关小雨没理他,扭开矿泉水大口喝起来。
她其实可以再忍忍的,但老天爷似乎总会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给她塞一颗名为“好运”的糖。
从小到大,她好像一直在忍。忍着不说话,忍着不出头,忍着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尽量不去麻烦任何人。
高考的时候,她差重本线三分。
家里人问她要不要复读,她说不用了,二本也挺好的,正适合她——当鸡头还能拿奖学金补贴生活,当凤尾就没这待遇了。
考研的时候,她报了新城大学。不是因为有多想来,是因为这个目标不大不小,招的人多,分数线还好,她觉得自己努努力应该能考上。
结果还真考上了。
初试分不高不低,复试表现也就那样。面试的时候,老师问她为什么选这个方向,她卡壳了五秒钟,最后憋出一句"因为感兴趣"。
老师当时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透明人。
不过没关系,她从小就习惯当透明人,不被注视、自在做事是她的舒适区。
大巴重新发动的时候,关小雨把水塞进包里,摘下眼镜,模糊地辨认着窗外的风景——听说这样可以锻炼视力。
快到了。售票阿姨说显示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新城,一个小时后,她就是新城大学的研究生了。
新城大学环境学院,周凛教授课题组。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有点恍惚。
真的考上了啊……
虽然不是什么最顶尖的学校,虽然导师她还没见过,虽然接下来三年会发生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她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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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好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
不是因为路远,而是因为她压根不着急。
反正学校就在这儿,又不会跑嘛。
她本科就在新城大学读的,学生工作搞得风生水起,学工保研直升了本校。学弟学妹还是原来的学弟学妹们,老师还是原来的老师们,就连宿舍都没换——哦不对,换了。专硕没有校内宿舍,她得自己在外面租房。
暑假的时候,她刚在学校附近找了个不小的单室套,月租八百,押一付三,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之前校外办活动认识的,特意给她算了便宜价格。
真可惜,新城大学的研究生宿舍还不错,小而美的单人间,她是无福享受了。
阚好一边走一边回微信。消息太多了,学弟学妹问开学事宜的,社团群里通知活动的,还有几个喊她吃饭的——
"我的好姐姐,你是不是快到学校了?晚上聚个?"
"好好学姐,新生咨询群里有人问档案接收老师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阚主席啊,今年研会线下招新打算定在周四,你们组见面会开完第二天,我贴心吧!到时候记着来帮你的老学长摆摊啊!"
阚主席。
她盯着这个称呼看了两秒,打出一行字:"少贫,好姐姐我退休了,以后打算好好做人,再也不干学工了。"
发送。
她烦躁地抓了抓蓬松的头发,把自己搞得像一头小狮子,犹豫一阵,还是又补了一条:“去看看也行,人多热闹,支持一下咱哥的工作。”
然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眼面前的校门。
新城大学,大东门。
她在这儿走了四年,闭着眼睛都认识。
阚好深吸一口气,往里走去。
研究生新生报到处的牌子很醒目,摆在行政楼门口,旁边站着几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学生。
阚好都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熟人。
"好姐!"一个男生小跑过来,"我就说你今天到,你看你看,我特意来接你——"
"行了行了。"阚好笑着摆手,"今天忙吧,快点带我走完流程,等你们收工了烧烤去。"
“得嘞~走着我好姐!”
流程很简单:签到,拿材料袋,领校园卡,确认宿舍信息,拿宿舍钥匙回去收拾。阚好是没有宿舍的专硕,轻松了不是一点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