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悬望,直至这一日,前方快马接连驰报,直亲王率部已抵通州,不日便可抵达京师,方才真正有了着落。捷报里不仅详述了战役的最终胜利,更提及随行的三位阿哥——弘昉、弘晗、弘皙——皆安然无恙,且历练得愈发成熟稳重。小鱼闻讯,多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当即下旨,命礼部筹备盛大的凯旋典礼,并决定亲率胤礽、胤祥及满朝文武百官,出京城十里,至官道旁专设的迎凯亭,以最隆重的礼仪迎接将士归来。
到了那一日,天色晴好,旌旗招展。皇帝仪仗煊赫,文武官员按品秩肃立,自京城至迎凯亭一路,早有兵丁净街洒扫,黄土垫道,百姓亦夹道观望,都想一睹得胜之师的风采。小鱼身着龙袍,与胤礽、胤祥并肩立于亭中,极目远眺。终于,在地平线处,先是出现了猎猎飘扬的龙旗与亲王仪仗,接着便是铠甲鲜明、步伐整齐的大军身影。队伍渐行渐近,为首一身银甲、外罩亲王蟒袍的,正是直亲王。两年征战风霜,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沧桑痕迹,他端坐马上,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如昔,那份久经沙场的威严与皇家与生俱来的贵气交融,神采依旧,甚至更添了几分沉稳气度。
而紧随其后的三位阿哥,则让小鱼与两位亲王眼前蓦然一亮,心中感慨万千。弘昉、弘晗、弘皙,离京时还是略显青涩的少年宗室,如今却已大变模样。他们都黑了许多,也瘦了些,但身量明显抽高,肩膀宽阔,体格显得结实而强壮,昔日白皙的面庞被海风和烈日镀上了一层健康的赭色,眼神里褪去了稚嫩,多了坚毅与沉着。他们同样身着戎装,骑在马上,姿态挺拔,已然是能独当一面的青年将领模样。看着他们安然归来,且成长如斯,小鱼、胤礽、胤祥相视一笑,心中那块大石终于彻底落地,涌起的是由衷的欣慰与自豪。
更令人震撼的景象还在后面。在凯旋军队的后方,是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车上满载的并非寻常辎重,而是覆盖着厚油布、以重兵押运的沉重箱笼。偶尔有风吹起油布一角,在阳光下便会反射出令人心悸的灿灿金光或幽幽银光。那便是此战最实在的成果——从矮人岛上夺取的金矿与银矿原石及初步提炼后的贵金属。车队蜿蜒如长龙,沉默而威严地行进着,其规模之巨,远超众人最初想象,无声地诉说着此次远征所获之丰,也象征着帝国国库即将迎来的空前充盈。围观的百官与百姓见此情景,无不惊叹低语,对直亲王与将士们的功绩更是钦佩不已。
盛大的迎接仪式过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紫禁城。直亲王与三位阿哥先至太庙告祭祖宗,随后便奉诏前往养心殿觐见。殿内,小鱼赐坐,细问征伐详情。直亲王这才将两年来的艰难战事娓娓道来。原来,那矮人果真如传闻般棘手,他们身材矮小灵活,极擅山地丛林奔走,又不与大军正面接战,往往一击即走,或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深藏匿迹。初期清军虽屡有斩获,却始终难以根除,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驱赶不尽的蚊蝇,烦不胜烦。后来,直亲王与麾下将领调整策略,不再追求速战速决的歼灭,转而采取步步为营的困守之策。大军分占水源要地,将发现的矮人村落屋舍尽数焚毁,切断其补给与藏身之所。对于未能逃脱的妇孺,并未滥杀,而是集中起来,驱往已发现的金银矿脉,迫其开采。同时,精兵埋伏于矿场四周险要处,张网以待。矮人重视亲族,果然屡屡前来试图营救,便一次次落入伏击圈套。如此“围点打援”,兼以长期困守,终于将岛上反抗力量逐渐消耗、捕捉殆尽。残余的矮人,无论男女,多数最终也成了矿场里的劳力。直亲王考虑到旷日持久的战事恐令朝廷与皇上担忧,且首批开采出的矿产数量已然惊人,便决定先押送这批成果回朝,同时让经历了战火洗礼的三位阿哥也回京复命,岛上则留下足够的兵力继续镇守、监督开采事宜。小鱼听罢,对直亲王的周密安排与坚忍毅力深表赞许,尤其对他利用人性弱点设伏、并以开采替代纯粹杀戮的策略颇为欣赏,认为既达成了军事目的,又获得了实利,一举两得。
欣喜之下,小鱼重赏了直亲王及有功将士,并特意准予直亲王与三位阿哥休沐几日,以解征战劳顿。然而,对于三位阿哥的成长,小鱼心中尚有更深的考量。他不仅想看到他们外形的改变,更想窥探经历战火后,他们的见识、心性、尤其是治国理政的潜能有了怎样的积淀。于是,几日休整后,一道旨意将弘昉、弘晗、弘皙三人召入宫中。这次召见非同寻常,地点仍在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