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乌拉那拉氏完成这项差事回宫后,心情亦是极好。她细致地向小鱼回禀了公主们安顿的情况,以及她们那感激涕零的反应。说实话,对于女人的服饰穿搭、钗环点缀这些细致活,小鱼自知是个门外汉,索性全权交给了皇后。而皇后接到这个任务,内心是欣喜的。这不仅是分内之事,更是能为皇上分忧、博他一笑的机会。旁人或许只觉得皇上威严日盛,难以揣度,但她作为皇后,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皇上情绪那最细微的变化。皇上平日里神情多是沉稳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亲近的疏离,可一旦真正高兴了,那双深邃的眼眸会微微弯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那一笑,如同冰河解冻,春回大地,足以让她觉得,无论为此耗费多少心力,都是值得的。这次,当她禀报完毕,清晰地看到小鱼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虽然并未多言,但她知道,皇上是满意的。这份满意,于她而言,便是最好的奖赏。
然而,这边坤宁宫和公主府一派和乐感恩,另一边的翊坤宫,气氛却截然不同。华妃年世兰得知皇上不仅亲自接见了直亲王的女儿们,还为她们修建了如此周全的公主府,甚至连衣物首饰都让皇后准备得妥妥当当,一颗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煎炸一般,焦灼难安。对比自己宫门冷落,皇上已是多时未曾踏足,这种被忽视、被遗忘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发狂。
她再也坐不住了,下令宫人将翊坤宫的大门敞开,更是亲手将那象征着她妃嫔身份的绿头牌挂在了显眼处,盼望着皇上或许路过,或许听闻,能想起她,来看她一眼。她是真的知道错了,往日的骄纵跋扈,在家族可能倾覆的恐惧与长时间的冷遇中,已被磨去了大半。她甚至不顾宫规,一连写了许多封信给远在西北的哥哥年羹尧。信中的言辞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绝望,她直接挑明,若年羹尧再不知收敛,继续恣意妄为,那便是他这个亲哥哥在逼她去死,绝非皇上容不下她。
年羹尧在西北,起初并未将这些“妇人之见”放在心上,他军权在握,隐隐以西北的“土皇帝”自居,连皇上派去的官员有时都不放在眼里。但形势很快起了变化。皇上突然释放了原本被圈禁的直亲王,这一举动本身就已震动朝野。更让他心惊的是,直亲王复出后,竟直接被派往蒙古前线,而皇上借此机会,明升暗降,直接褫夺了他年羹尧的大部分兵权。如今,即便直亲王领兵在外,其在军中的亲信旧部依然牢牢掌控着核心权力,他年羹尧名义上是个副帅,实则已被架空,昔日一呼百应的威风荡然无存。直到这时,妹妹信中那些以死相逼的绝望之语,才真正敲醒了他。他终究是疼爱这个妹妹的,更看清了皇上手段的凌厉与决绝。想当土皇帝?已是痴心妄想。若再不收敛,恐怕下一步就是抄家灭族之祸。
想通了这一点,年羹尧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接下来的举动,可谓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递上京城的奏折,用语极尽谦卑恭顺,再不敢有丝毫倨傲。之前他倚仗权势卖官鬻爵所得的巨额银两,他也咬牙纷纷设法退还了回去。同时,一份言辞恳切、痛陈己过的请罪折子,也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到了小鱼的御案前。
小鱼看着年羹尧那前后判若两人的奏章,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他并未立刻做出处置,而是将折子随手扔给了身旁的胤礽。胤礽浏览过后,抬眼询问地看向小鱼。小鱼只淡淡说了一句:“扔回去,让他自己吃自己。朕留他一条性命,已是看在年世兰和往日那点功劳的份上,格外开恩了。”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年羹尧的官职权势是别想恢复了,能保住脑袋和基本的生活,已是皇恩浩荡。他年羹尧之前贪墨的那些,自己想办法填补亏空去吧,朝廷不会再给他任何额外的恩赏和信任。
或许是为了稍作安抚,也或许是觉得对年世兰的冷落已足够让她吸取教训,小鱼在某日批阅奏折感到疲乏时,信步走到了翊坤宫。华妃听闻皇上驾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忙整理衣冠迎驾。当她看到逆光中踏入宫门的小鱼时,整个人都怔住了。眼前的皇上,似乎比之前更加年轻,容颜俊美,气质清冷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与她记忆中或是想象的样子都截然不同。那份过于出众的容貌与迫人的气势结合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竟看得痴了,连请安的话都忘了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鱼并未在意她的失态,径直走入殿内。华妃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命人奉上最好的茶点和她亲手制作的蟹粉酥。小鱼倒是没客气,坐下来慢条斯理地用了些点心,那蟹粉酥酥脆鲜香,确实做得极好。他吃得颇为痛快,期间华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眼波流转间尽是痴缠与期盼,言语间更是充满了悔过与诉不尽的思念。
然而,当小鱼用完点心,净了手,起身准备离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