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身若有似无的古代酒楼烟火气,和口袋里那根作为“纪念品”顺回来的、洗干净了的糖葫芦签子。
当然,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辣条。
现实世界的时间,仿佛在我穿越时被偷偷按下了暂停键。数学老师的老花镜依然反射着多媒体屏幕的冷光,他正讲到一道我永远也搞不明白的三角函数题。
唯一的不同是,我的椅子不见了——连人带桌穿越的后遗症就是,我回来后,是直接坐空在地上。
“哐当”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全班的目光,连同数学老师镜片后的锐利视线,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林晚!”老班(兼数学老师)的怒火值肉眼可见地飙升,“课堂是让你表演杂技的地方吗?啊?站起来!到后面去!下课来我办公室!”
我灰溜溜地爬起来,在全班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中,抱着(跟着我一起回来的)椅子,挪到教室后墙根罚站。
余光瞟到我的座位旁边,陆明远那家伙,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脸都快埋进数学书里了。
我默默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下课铃像是拯救我的仙乐。
我拖着脚步跟在老班身后去办公室,接受了一场关于“课堂纪律”、“高三紧迫感”和“农村孩子更要努力”的混合双打式思想教育。老班唾沫横飞,我盯着他茶杯里浮沉的枸杞,魂游天外,脑子里全是那根晶莹的糖葫芦签子和捕头那张震惊又困惑的脸。
最后,以写五百字检讨和负责本周教室卫生收尾。
当我顶着“深刻反省”后的空白表情回到教室时,陆明远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八卦和好奇。
“说说!快说说!”他眼睛发亮,手里转着的笔都掉了,“课上一半,你‘唰’一下,连人带桌子就矮了一截,然后就坐地上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又被你那祖传‘闹钟’给叫走了?”
他压低声音,用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我跟他提过一次罗盘的事,当时他以为我学文科把脑子学魔怔了。
“这次是哪儿?秦朝?唐朝?见到李白没?”他思维发散得没边。
“一个不存在的朝代,叫……‘忘忧楼’里死了人,凶器是糖葫芦。”我言简意赅,没什么精神。
“糖葫芦?!”陆明远音量没控制住,引来前排几个同学回头。他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圆了,“这么有创意?然后呢然后呢?你怎么回来的?”
“大概……算是帮他们提供了点思路?”我摸了下校服口袋里的签子,“然后罗盘一热,我就回来了。”
“晚晚姐!远哥!”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抱着薯片袋子,像颗小炮弹似的从后门冲进来,精准地挤到我俩中间。是唐豆,五年级的小学生,我邻居家孩子,因为父母下班晚,常溜到我们高中部来找我(顺便蹭高中小卖部不同口味的薯片)。
他圆脸蛋上沾着薯片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我听到了!课桌说话!是不是罗盘大哥又带你出去玩啦?这次有好吃的吗?古代糖葫芦是不是特别大特别甜?”
得,这位的关注点永远精准锁定在“吃”上。
我无奈,把大致经过又说了一遍。唐豆听得津津有味,薯片都忘了吃。
“所以,晚晚姐你一个人在古代破案?”陆明远摸着下巴,理科生的思维开始运转,“太不科学了。下次再有这事,你得呼叫支援啊!”
“怎么支援?隔着课桌喊话?像今天这样让全班都听到?”我苦笑。
“我们可以……嗯……建立更稳定的通讯协议!”陆明远来了劲,“你那个罗盘,是不是跟你绑定?能不能设定个‘队友频道’?比如,你带着点我们的东西过去,或者我们这边弄个‘接收器’……”
我们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在嘈杂的课间教室里,像在密谋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周围的同学有的在刷题,有的在聊天,没人注意我们这几个“路人甲”在讨论多么超现实的话题。
这种感觉很奇怪。在穿越的世界里,我被推到舞台中央,被迫成为焦点。而在现实里,我们依旧是角落里最不起眼的存在。但此刻,因为一个共同的、离奇的秘密,我们之间产生了某种紧密的联结。
机会来得很快。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我正对着五百字检讨绞尽脑汁(实际在神游),手心忽然传来熟悉的、渐进的温热。
罗盘又来了。
这次的感觉比上次温和一些,不再是突如其来的烫,更像是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提醒。
我心跳加速,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明远。他正对着物理题皱眉,似乎没察觉。
我悄悄从笔袋里拿出一支最普通的、他借给我一直没还的签字笔,紧紧握在手里。然后,用脚轻轻碰了碰旁边陆明远的椅子腿。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