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过,各方面迹象正常,初步排除了他杀。
男主人正沉浸在丧妻之痛中,抱着小女儿躲在墙角失声痛哭。院里站满了前来吊唁的人群,男女老少都有,熙熙攘攘但乌烟瘴气,鬼气森森。
吴羽铮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喜欢在晚上办这些事,是因为白天要上班内卷吗?还是晚上才有氛围感?
但是看这些人也不像是那么上进的样子啊?
“吴羽铮,”陆青暮在背后喊他,“你去楼下把逝者搬下来放到大厅里用白布盖上。”
我?
吴羽铮歪着嘴角,用食指指着自己,瞪着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对啊,这是渎水镇的规矩。”陆青暮手上拿着一支笔不知在写什么,头都没抬,“你要是不敢的话,我叫别人来也行。”
吴羽铮的叛逆“piu”一下就喷薄而出。
这是质疑谁呢?他来这不就是为了这个?就当老吴在旁边看,他豁出去也得扛下来!
“不用,我可以!”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当他软着腿磨蹭到楼上的时候,是彻底不敢伸了。瘦骨嶙峋的逝者僵硬地绷在床上,灰白的皮肤在冷白灯光下像旧纸片,衬得眼睛边那颗朱砂痣格外扎眼。微风吹起几根长发,她也纹丝不动。
他向逝者拜了三拜,又告了罪,跟她说好有事去找陆青暮,颤抖着把她拉起来,背在了背上。
窗户虽开着,但背上的逝者离得近,也隐隐能闻到些微难以名状的气味。一缕缕冲入鼻中,不重,但渗人。
他忽然有些悲从中来。人生在世,无论天潢贵胄还是贩夫走卒,最后剩下的,都是这一把骨头而已。很快,连这把骨头也会不复存在,或许会变成空气、养料、风或是水的一部分。
他紧闭着双眼,把能想到的经文全都默念了一遍,额间的汗也开始顺着下颌线往下淌。靠着要给老吴添堵的坚定信念,他一步一步,拖着像爬满蚂蚁的僵麻双腿慢慢地挪到了楼梯间的拐角。
“下去就好了,到底下就结束了,吴羽铮你胆子超大,肉坦来的……”他嘴里念念有词,给自己最大的鼓励,晃悠悠往楼下人多的地方去。
前面仍是一片昏暗,只有小夜灯开着,勉强看得清路。
“哼。”
昏暗里传来一阵带着怒意的轻微哼声,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像被刮花却还在服役的黑板。声音虽小,但他从小学音乐,耳朵灵敏,半音可辨。他不由整个虎躯一震,手指开始抽搐。
“姐姐,我对你没有任何不敬,你别搞我啊!”他现在不知道是抓紧好还是放下好,进退两难,只能先求饶再说,“我只是来干活的,我遵纪守法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是好公民……”
前面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待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忽地又没了动静。
他是真害怕了,赶紧抓着逝者的脚踝,硬着头皮往拐角走。刚过拐角,就和一个黑乎乎又矮小的东西撞了个满怀!
此时楼下响起了第一声堪称惊悚的唢呐声——“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