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己卖自己
    周围人同他一样,在逃难中被折磨到身形枯槁。

    萧刈只看一眼,抬脚便要离开,余光才注意到小哥儿脖子挂了一块小木牌:卖自己,五百文。

    竟五百文就要把自己卖了。

    他太瘦弱,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大户人家买回去不值当。又因为饿的脸颊消受,看不出好模样,那些买贴身侍从的,也看不上他。

    这样心酸苦楚之下,萧刈却无奈笑出声,哪有小哥儿这么便宜就把自己卖了的。

    太平盛世,五百文可买不了干干净净的哥儿。

    但他并未深入探究,陌生汉子的目光只会让人家害怕。

    再者,他能力微薄并非大富大贵,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好便不错了,没有心力去关注别人。

    这两年就是这样,天灾**不断,和大强走散镖的时候去过府城,连豪华的府城都避免不了流民的惨状。

    在码头寻找一圈,没有能做工的地方。他也不多徘徊,灾年货少就是如此。

    这几天都能上山砍柴卖柴,能赚一些进项。最要紧的,是去铁匠铺修补小刀。

    眼看着到铁匠铺门口,手往怀里一摸,萧刈脸色忽地沉下来。

    荷包丢了,连带着里面五十文钱。

    码头是人最杂乱的地方,最不缺扒手和抢劫的。刚才一路走来,他便被人撞了两三次,估计是这时候被偷的。

    若叫他逮着人,定要狠狠打一顿,再送去衙门吃板子。

    萧刈怒气冲冲往回走,拳头攥的沙包大。他身量本就比同龄人高,又从小跟着村里老武夫学习拳脚,是个不好惹的模样。

    也就亏他长的俊俏,小河村里一枝花。让那些姑娘哥儿忍着害怕也要偷偷溜到家门口看他一眼。

    丢了钱袋,萧刈正揣了一肚子怒火,没注意看前面的路。

    刚到码头,好端端走在路上,胸口迎面撞上一人。他力气大,直接把那人撞倒在地。

    萧刈暗斥这人不长眼,不耐烦斥责一句。却再次对上那双黑白眼眸,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

    瘦弱小哥儿瑟缩着,噙着泪汪汪的眼,显然被萧刈吓的不行,他颤颤巍巍拿出荷包:

    “我……我没偷。”

    小哥儿深吸一口气,擦擦不争气的眼泪,憋住了又才继续解释:

    “你荷包掉了,他们想抢,打了起来。我趁他们不注意,才偷偷捡了等你。”

    萧刈脸色顿变,原是他误会了。

    他收回荷包揣进怀里,码头上别人的目光都瞧过来,看热闹却无心帮忙,小哥儿坐在地上无法自处。

    “对不住,是我太冒失冤枉了你。这样,我先将你拉起来。”

    萧刈不忍对上小哥儿的目光。虽说是拉人起来,他没直接用手触碰,而是从路边捡根树枝,伸到小哥儿面前。

    林暮冬一怔愣,缓缓伸出手抓住树枝。

    男人力气很大,他连着两天没吃饭,已经饥荒交迫。竟被扯的一踉跄,差点扑进男人怀里。

    “你手受伤了,应该是在地上摩擦过,正好我身上有伤药,先抹上。”

    他们上山打柴容易受小伤,买的不过是最便宜最寻常的伤药,擦上有点疼,但也能好。

    林暮冬偷偷覷萧刈一眼,抬手擦擦眼角水渍,判断这是不是个不好的男人。

    男人给他道歉,还把药给他擦。

    判断完毕,不是坏男人,林暮冬小心翼翼伸出手接药。

    他没钱买药,若是自己受伤不治,连唯一的亲人奶奶都无法照顾。

    拿了药,林暮冬依旧躲回大树底下。

    这颗树是他和阿奶仅有的容身之所。

    萧刈犹豫片刻,脚步还是跟随上前。

    转眼又是另外一副景象,树后只容纳一张破草席,而那张草席上,一位年荀五十的老妇双眼紧闭。

    发现男人跟过来,目光停留在他阿奶身上,冬冬有一瞬惊慌。

    药罐打翻在地,他慌忙扑在阿奶身上,浑身上下竖起防备的倒刺,像只警惕的小兽,一动不动盯着萧刈。

    萧刈皱了皱眉,他蹲下来道:“官府这几日就会安顿流民,这里不是容身之所,无法遮风避雨。你若信的过我,我为你找一个去处。”

    他不凶的时候,就是外向开朗的,逢人都带着几分舒朗的笑意,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冬冬看了看他,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点点头。

    再大的树也遮不住狂风暴雨,等雨淋下来,他和阿奶还能去何处容身?除了相信男人,林暮冬也无退路可走。

    见他答应,萧刈松口气:“既如此,你先在这里等我。”

    码头靠城墙的位置,有一排草棚,是给力夫汉子们歇脚用的简易茶肆。萧刈和大强扛大包累了,就会来这里喝碗水。

    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夫,都是和善老实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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