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落一滴一滴的雨,眨眼之间,那些雨滴就变大了,冰雹似的噼里啪啦降下来,却又没有那么硬,以至于落在树叶上,树叶直往下坠,却又并没有真的断掉。
地面上发出一种油锅般的声响,凹凸不平的小坑在这个时候积满了水,那些多余的水迅速汇集在一起,成了一条灰色的小溪,向着不远处的井盖划过去。
世界陡然间充满了一种嘈杂的声响,好像有一千个人在耳边窃窃私语,却又不叫你听清楚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夜色中弥漫开了稀薄的雾气,在人眼前飘来荡去,混杂在风雨之间,使人无法分辨,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好像天地也在此颠倒,混沌难明,无法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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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青有一瞬间想要冲出去,把响尾蛇拉回来,让他干脆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得了,但又觉得,这条路这么短,他已经走了一大半,何必再叫他绕回来呢?岂不多此一举?太麻烦了,算了吧。
在这点犹豫的时间里,响尾蛇走到了家门口,开门进去了,门很快就被关上了,好像那些嘈杂的一切,都会在瞬间被关在外面。
椰青回到了自己家里,关上门窗之后,把窗帘拉了一半,坐在窗户面前看着外面,风忽然又大了起来,发出一种惨叫似的哀嚎,哪怕隔着玻璃,也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有一点觉得毛骨悚然,找来了很厚的被子裹在身上,身上是暖和了,而且一点一滴在出汗,他的脸被被子的热气熏得发红,就像一颗即将裂开的栗子,但他还是觉得冷,好像皮肤的表面正在外面被雨淋湿。
他觉得自己的头开始昏昏沉沉的,他思考着自己有什么事情要做,想起来晚上还有一次的药没有吃,就去客厅拿。
去客厅当然没有必要裹着被子,所以他比之前更冷了,他一边打哆嗦,一边吃了药,洗漱之后,回到了被窝里,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是阴阴的,像是下一刻就会变脸,风倒是小了很多,只是呜呜吹,听起来像有什么人揉着眼睛在哭。
他隐约听见有人敲门,想要去开门,但身上没有力气,而且每一个关节都酸痛,好像突然得了痛风一样。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有瘫痪,就强行起来去开门,眼前发黑,什么也看不清,头重脚轻,好像昨天晚上被人用斧头把后脑勺劈开,塞进了一块沉重的铁。
他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轮廓,就往前一扑,完全晕倒了,晕倒之前,他想,最近真是多灾多难。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了,身上盖着被子,手上输着液,手底下还有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小小的粉色暖水壶,毛茸茸的,最上面还有一只白兔子,摸起来有一点像硬纸板,但是也很暖和,却又不会烫。
他躺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勉强使眼睛聚了焦,想从床上坐起来,旁边就忽然走出一个人来,把手里的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用纸擦了擦手,隔着衣服扶住他说:“你还是先别起来,头不痛吗?”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他一时没分出来是谁,转过头去看,发现站在旁边的是他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