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持盈磨蹭着走到床榻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掀开锦被的一角,和衣躺了下去。
她几乎是紧挨着床沿,与内侧的卫玹拉开最大的距离,然后迅速翻过身,背对着他,将自己蜷缩起来。
姜持盈紧闭着眼,努力放缓呼吸,假装自己已经入睡。
不多时,身旁传来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似乎卫玹已经真的入睡。
【睡着了么?】
【唉,也不知道前世我那般诚心诚意地求神拜佛,究竟是拜到了哪路神仙座下?真是皇天后土不保佑,既然要给我一个重活一次的机会,又为何偏偏要将我送回到这木已成舟的时候。】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这要是能早一日,哪怕只是早几个时辰,就是跳河装病,哪怕拼着名声尽毁、抗旨不遵的风险,我也是定要想法子逃了这桩婚事的,火坑啊……这晋王府!】
卫玹闭着眼,看似已然熟睡,实则将身边人的心声,听了个一清二楚。
跳河逃婚?抗旨不遵?火坑?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不禁微微蜷紧,成婚于她而言,竟是跳进火坑?
为了不嫁他,甚至连抗旨这等抗旨不遵的大罪都敢想?
他是她的夫君,明媒正娶,圣旨赐婚。
即便此刻尚无深情,于情于理,他也自会给予她正妃应有的尊重与护佑,况且,他们刚成婚,他甚至未曾苛待她半分,连房事都因察觉她的抗拒而并未强求,她这就给他扣上了“火坑”这么大一顶帽子?
思及此,卫玹深吸一口气,胸膛上的起起伏伏暴露了他的怒气,他双手渐渐握拳,才勉强压下想要直接睁眼同姜持盈对峙的冲动。
但又不愿意就这么认下姜持盈的胡乱指控,索性继续装作熟睡,顺便换了个姿势,朝外侧卧。
他这一动,姜持盈却紧张了,她浑身紧绷,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声响砸在耳膜边上,让她更加紧张起来。
【卫玹!你这个……你这个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浪荡子!】
姜持盈锦被之下的手攥得死紧,紧咬着后槽牙,内心一遍遍控诉着。
卫玹闻言,心下一沉。
在心中冷哼一声,既然她如此想他,他若什么都不做,岂不是白白担了这虚名?
随即,他抬起手臂,准确地落在了她腰侧柔软的锦被之上。
感受着腰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姜持盈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锦被底下的手揪着被角,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这成何体统!堂堂晋王,怎的睡相这么差?】
【登徒子!伪君子!】
卫玹听着她气急败坏的怒骂,原本的怒气反而消散了些许,反而是一种他自己都无法言喻的情愫萦绕心头。
他手臂上的力道并未松懈,反而手掌又往下滑落了几分,几乎要贴上她的腰臀曲线。
“王爷!您不是说安置……”
姜持盈被他这一举动勾得浑身汗毛倒竖,再也忍不住,猛地一个翻身,抽出锦被里的手朝着腰上探去,试图解救自己。
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被更大的动静淹没了。
卫玹骤然睁眼,仿佛是被她的动作惊醒,亦或是本就心怀不轨在守株待兔,在她翻身的同时,他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唉!”
……
再次回到床上,姜持盈身上还带着净房里的水汽,她本欲逃离,却被卫玹一手捞过,困在他怀中。
黑暗中,腰间手臂的力道不曾松动半分,姜持盈的脸颊贴着寝衣,感受着卫玹胸膛炙热的温度,以及他平稳的呼吸,一下下拂过她的发顶。
她浑身僵硬,将自己定在床上不敢有别的动作。
前世惨死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中,姜持盈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意。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像前世那样死去,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哪怕身处泥沼,她也要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来!
而眼下,卫玹是她必须面对,甚至倚仗的人。
至少在获得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她需要稳住他。
心思电转间,姜持盈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她甚至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自己的脸颊不至于完全埋在他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王爷,”她声音软弱,手指有意无意的戳着卫玹,做足了娇羞样,“妾身……有些睡不着。”
卫玹睁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却很快消散。
“不累?”
姜持盈平坦的眉峰有了弧度,声音提高了几分,“不是因为这个!”
“嗯?那是什么事,竟能叫王妃夜不能寐?”
姜持盈瘪嘴。
【在想怎么才能不被你弄死!顺便想想怎么利用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