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乐暂歇,新一曲的前奏幽幽响起,是更显清越婉转的调子。长公主含笑侧身,对刘彻低语:“陛下,府中新得了几位歌姬,嗓子清亮,尤擅此曲,不知可有幸为陛下献唱?”
刘彻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未抬,指尖在玉杯上轻轻一划。
几个身着素色纱裙的年轻女子鱼贯而入,低眉顺眼地跪坐在席前。陈息饰演的卫子夫,就在其中。她垂着头,乌压压的发髻梳得简单,只簪了素银簪子,却愈发衬得那满头青丝如同最上等的、吸尽了月华的绸缎。
灯光下,那发色并非纯黑,而是泛着一种沉静的、深不见底的墨蓝光泽,光泽流转间,仿佛有星河暗涌。发丝柔顺地贴着白皙的颈侧,有几缕不听话地滑落在颊边,更添几分楚楚。
她开口了。
声音并非娇嗲,而是带着一种清泉击石的脆亮,又糅合了一丝初春柳枝的柔韧。
那歌声婉转而起,如泣如诉,却并不哀怨,反倒透着一股子未经雕琢的天然灵气,好像山涧清风,悄然拂过喧嚣的宴席。
刘彻把玩玉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住了。他那双总是带着审视与疏离的眼眸,终于从杯沿抬起,精准地落在那低垂着头的歌女身上。目光先是掠过她纤细的肩颈线条,然后,便牢牢锁住了那一头在灯火下流淌着暗色光泽的乌发。
太美了……
简直不像凡俗之物。柔顺,丰盈,光泽内敛却又夺人心魄。它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和歌声的韵律,在颈后和颊边微微拂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见过无数美人,衣香鬓影,珠翠满头,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富有生命力的发。它像一道无声的咒语,瞬间攫住了这位见惯风月的年轻帝王的目光。
他眼底深处,那惯有的漫不经心和浮于表面的赏玩之色,如薄冰般悄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专注的审视,甚至是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纯粹的欣赏。
那欣赏并非仅仅是对皮囊的迷恋,更像是一个收藏家骤然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却光华内蕴的璞玉,一个猎人嗅到了独特而难以捕捉的气息。
他身体微微前倾,捏着玉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色。
喉结,在玄色衣领下,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卫子夫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歌声里不易察觉地带上了一丝微颤,头垂得更低了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那姿态,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愈发惹人怜惜,也更激起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席间响起客套的称赞,卫子夫与其他歌女俯身行礼,准备退下。
“慢着。”
刘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整个喧嚣的宴厅安静下来。
他放下一直把玩的玉杯,杯底与案几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依旧胶着在卫子夫身上,尤其是那低垂的后颈处,被乌发半掩着、一小片细腻得惊人的肌肤。
“此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甚妙。”
平阳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刘彻站起身。他身形高大挺拔,玄色常服在灯火下泛着幽光,帝王的威仪无需刻意便已弥漫开来。他一步步走下主位,靴底踏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压迫的声响。
全场屏息,无人敢言。
他径直走到仍跪伏在地的卫子夫面前。阴影笼罩下来,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刘彻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那手,带着习武之人的力量感,也带着久居上位的掌控力,不容拒绝地穿过她垂落颊边的几缕发丝,那触感,果然如想象般好。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她能感受到那指尖划过发丝带来的细微战栗,感受到那目光如有实质般烙在她头顶的灼热。恐惧和一种莫名的悸动交织着,让她微微发抖。
下一秒,刘彻俯身,一只手臂强势地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揽住她的后背。动作迅捷而有力,带 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便已悬空,被刘彻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乌发如瀑般倾泻而下,散落在刘彻衣袖上,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
她被迫仰起脸,撞进帝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不再只是最初的欣赏,更翻涌着一种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