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脚找上门。
“畅游天下”APP,看中她身上那股自由洒脱的劲头和那句“主人翁”自带的地域情怀。邀她做“自由旅行体验官”,拍“寻找你的心灵草原”主题大片,深度推草原线。报价优厚,瞄准的是有消费力、吃情怀的那批人。
“云梦”家纺,负责人话说得直白,说是看中了陈息在草原落日里,懒洋洋躺在地毯上那副模样。又自然又舒服,看着就让人想回家。想请她代言新一季“自然亲肤”系列,广告创意就围绕“回归”和“温暖”来。
叶荣扫过邮件里两份沉甸甸的意向书,脸上没什么大表情,只眼里透出点验收成果似的满意。像老农看着地里长势最好的庄稼。
她抬头望出去。远处,陈息正和同节目的沈宇比赛搭蒙古包,手忙脚乱,笑得东倒西歪,毫无女明星形象。夕阳的金光兜头泼下来,给她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光边。
叶荣知道,她的陈息,就像这草原上生命力最旺盛的野花,经历风雪,沉寂数载,终于在这片给予她最初荣光的土地上,迎着最炽烈的阳光,重新、且更加耀眼地,盛放了。
而这盛放,才刚刚开始。
草原的傍晚,阳光尚烈,但风也大,吹散了暑气。
嘉宾们刚结束了挤羊奶的趣味任务,正三三两两坐在蒙古包前的阴凉处休息,喝着醇香的奶茶。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奶香和阳光暴晒下泥土的气息。
宁驰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追随着陈息。
她盘腿坐在一块色彩斑斓的羊毛毡上,和何斐、沈宇说笑着什么,阳光跳跃在她生动的眉眼和沾了点奶渍的唇角,像一颗在草原上熠熠生辉的红宝石,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刚才策马飞驰时那种自由奔放、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姿态,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陈息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微微俯身,带着点挑战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陈老师,刚才看你骑马,兴致很高。怎么样,趁现在有空,比划一圈?”
陈息仰起头,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看清了宁驰眼中那抹熟悉的、带着点少年意气的跃跃欲试。这让她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当年《梁祝》片场,那个总爱和她比赛背书、对戏文的文弱少年。她粲然一笑,利落地拍掉手上的草屑,站起身:“宁老师有兴致,我自然奉陪!不过,” 她狡黠地眨眨眼,指了指远处正在悠闲吃草的几匹骏马,“得挑两匹脚力相当的,不然胜之不武!”
节目组自然乐见其成,立刻安排人牵来了两匹同样高大神骏的枣红马。
两人熟练地检查鞍辔,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一看便是久经马背。
“什么规矩?” 宁驰勒住缰绳,马儿在他身下不安地踏着蹄子,打着响鼻。
“那边那棵孤树为界,先到为赢!” 陈息一指远处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树影,眼中燃起好胜的光芒。她酒红色的薄纱衬衫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驾!” 几乎是同时,两人一夹马腹,两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并驾齐驱,冲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将两人的呼喊和笑声吹散在辽阔的草原上。
陈息伏低身体,紧抿着唇,眼神专注而兴奋,身体随着马匹的节奏起伏,充满了力量与韵律的美感。宁驰则在她身侧,身形沉稳,控马的技术娴熟老练,每一次策马扬鞭,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线条在紧贴的上衣下贲张起伏,充满爆发力。
他不再是当年病弱早亡的梁山伯,而是真正拥有了驰骋沙场的体魄与气势。
“宁老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陈息在疾驰中侧头,对着宁驰大声笑道,风声将她的声音扯得有些破碎,“当年你上马还得人扶呢!如今这力气,扛鼎都绰绰有余了吧?” 她的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和一丝调侃。
宁驰闻言,朗声大笑,笑声在风中传得很远。他并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双腿再次用力,座下骏马发出一声长嘶,速度猛然提升了一线,瞬间超过了陈息半个马身。他回过头,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属于胜利者的得意光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畅快。
陈息“呀”了一声,毫不示弱,娇叱一声,伏得更低,紧追不舍。
两道红色的身影在无垠的碧绿画卷上飞驰,如同两颗燃烧的流星,你追我赶,难分伯仲。最终,几乎是同时抵达了那棵孤独矗立的老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