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是商务。”他声音低沉,清晰传入陈息的耳中,“而这块玉,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指向陈息本身:“曾经陈小姐在河西四郡里,行走于戈壁黄沙,眼神清亮坚定,如同大漠孤烟中最夺目的明珠,照亮了荒凉。”
他的手指又轻轻一划,如同描绘时光,“在民国旧梦里,你更同一块上好的美玉,历经时光打磨,光华内蕴,不彰自显。”
他的目光锁住她有些怔然的眼眸,语气带着一种预言般的笃定:
“你将来,必定身价不菲,无可估量。这笔合约,只是开始。”
“所以,除了场面上的定金,”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些价值连城、琳琅满满足的珍珠礼盒,又点了点陈息面前那块温润的和田玉,“这块玉是私心,无关商务,只关乎欣赏。还请笑纳。”
一番话,说得既坦荡又含蓄。
叶荣在外间隐约听到里面对话的尾声,心中大石落地,同时又为夏澈超规格的心意暗暗咋舌。这哪里是小小的心意?顶级的和田籽料无事牌,价值未必逊色于桌上任何一颗珍珠!这位夏先生的手笔和心思……真是深不可测。
陈息看着那块静静躺在深蓝丝绒上的暖玉,又抬眸看向夏澈。他依旧闲适地靠在沙发里,嘴角噙着那抹温和却让人看不透的笑意,眼神坦荡,仿佛只是送出了件再寻常不过的小礼物。
窗外的风沙似乎在这一刻都安静了。陈息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玉牌,一股暖意从指间悄然蔓延。她最终没有推拒,只是轻轻合上了丝绒盒盖,将那抹温润的暖意拢在掌心,对着夏澈,露出了一个同样无可挑剔、却多了一丝探究与复杂意味的笑容。
“夏先生的心意,太重。不过,”她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玉很好,我很喜欢。多谢。”
夏澈笑意更深,举了举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茶杯,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阳春三月,节目组的花信终于吹到了帝都,节目组大手笔包下了京郊处保存完好的前清王府,作为第三站录制的核心场地。
日光融融,古树新绿,雕梁画栋的王府在暖阳下焕发出沉睡初醒的生机。
除了因为档期问题而没有到场的何斐,其他嘉宾们都换上各色清装,仿佛时光倒流,为这座古老的宅邸注入了鲜活的气息。
易欢是一身正红旗装,金线绣的牡丹开得喧喧嚷嚷,几乎要灼人眼。那颜色极正,衬得她一张脸儿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透亮生光。乌压压的头发尽数梳拢上去,顶着一架赤金点翠的大拉翅,钗环簪珥密匝匝地插了满头,金丝流苏坠随着她一步三摇的袅娜步,叮叮当当脆响个不停。
她眼风一扫,天然一段媚意流泻出来,指尖捏着方水红色丝帕,虚虚掩在唇边,未语先笑,那风情便水波似的荡开。人从廊下过,空气里都滞留着几分甜丝丝、腻乎乎的脂粉香气,久久不散。
涂莹莹却是一身藕荷色,衣襟袖口疏疏落落绣着几笔云纹烟气,清淡淡的,正合了她那股子冷清劲儿。头发只挽了个简净的两把头,别着几根素银簪子,连点珍珠宝石都欠奉。
人挺挺地立在朱红栏杆边上,低眉瞧着底下池子里几尾红鱼游来荡去,神情淡淡的,像是画上走下来的人,不沾半点烟火气。她往那儿一站,易欢那边扑面而来的浓香艳影,霎时就被隔开了一道无形的界。
杨瑶则穿着水绿衫子,像初春刚冒头的嫩叶儿。
两把头俏生生地簪了两朵粉绢花,脸上脂粉薄施,眉眼收拾得干净,倒比平时在荧幕上见的更稚气几分。她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也带三分甜意,如今真心实意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透着一股子没被世事浸染过的单纯,是另一种邻家女儿般的亲切讨喜。
沈宇一身杏黄袍子,绣着团团祥云纹,头上一顶同色瓜皮小帽,帽顶缀着个红艳艳的绒球。他生得本就白净团润,这一打扮,活脱脱是从年画上蹦下来的福气娃娃,玉雪可爱。
组里几个年长些的姐姐们见了,都忍不住手痒,要凑上去轻轻捏他那粉嘟嘟的脸蛋儿。
吴全收拾得颇为齐整亮眼,绛紫色团花常服,外头罩了件宝蓝色镶滚玄狐毛边的坎肩,腰间沉甸甸地挂了好几个荷包、玉佩、扇套,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一条粗辫子油光水滑,辫梢系着颗南红珠子,润泽生光。他身量高,相貌也周正,脸上挂着惯常的、在镜头前
无往不利的爽朗笑容,手里一柄玉骨扇子耍得风流。单看这一位,真是挑不出错的富贵公子哥儿,派头十足。
但只等他踱着方步,走到廊下,往宁驰身边那么一站,方才那份精心拾掇、流于皮相的风流劲儿,霎时便被比得没了颜色。
宁驰只一袭月白常服,隐隐透着暗云纹,外罩石青色琵琶襟马褂,腰间绦带坠一枚玉佩,温润无瑕。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