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发生在六七年前了。
在片场见过?陈息心中暗自嘀咕。
男人见她面露疑惑,面上的笑意深了些,“我那时候去探望一个亲戚。就在拍杜梨树的那一天。”
陈息呀了一声,这才全信了。
贺华光这个小古板,其他时候都温柔好说话,只是拍摄时格外不近人情,要求苛刻。但这也格外对陈息的脾气。
陈息牵动记忆,面上的神态也活泛起来,语气也活泼起来,“你是第几天来的?我可跟你说,贺导那时候想要山坡上一棵树,树下有白色小路蜿蜒向上,但是怎么都找不到,脸都黑着。最后还是我想出来,踩一条路给她拍。”
“那时候,我只看到陈小姐一个人,上坡下坡,怎么剧组其他人不帮忙的?”
陈息摆摆手,“是我不许的,这条路是要拍赵女凝视赵国被屠城背影,我演那个赵氏女,自然要我的脚来折腾,也方便我入戏。”
“那陈小姐走了多久?”
“哎,走到第三天,人都恍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实在是记不得了。贺导什么时候拍下的背影,我也是记不清了。”
男人听着,微微侧过脸去,表情全藏在黑暗里。
陈息偏着头想了想,拍手笑道,“还有一次,她觉得外面的光太毛躁了,如果能建一座灰楼,拍起来就润了。”
“真起了灰楼吗?”
“那倒没有,外面除了土坡就是山岗,谁能在短短拍摄时间里起高楼呢。她听到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挑着角度拍,吃饭时候有些呆,荣荣问她要不要多点臊子,她只回答,外面有座灰楼就好了。过了几天,拍完看样片,我的经纪人问她,行么,她说还行吧,我可是在心里念了好几声佛。”
说着,陈息就欢快地笑起来,如夜风吹过铃铛。
男人脸上也展开笑颜,真是奇怪,他这样冷峻凌然的皮囊,笑起来却是十分温柔缱绻。
“那时候她要是硬着脖子,一定要座灰楼,我倒也乐意砌砖,挺好玩的呢。”
“陈小姐很爱自己动手做些东西。”
“那不是,我跟你说,我可还捣鼓过薛宝钗的冷香丸。”
“可像书里所说的那样,清凉消火气么?”
“怎可能,还不如我自己采了浆果,来做蛋奶冰淇淋的浇头呢。”
不知为什么,对着一个陌生人,陈息能有这么多说不尽的话。
可能是她平时废话就很多,但是总是思绪一会跳着一会跳那,常惹得叶荣装聋不理,而这个人什么都觉得有趣,她怎么编竹椅,如何摘柚子,都听得津津有味。
可能是这个人一身气派清朗又贵气,应该是几代好教养浸润出来的,说什么在他那里都是安稳的。两个人就像相逢擦过的云,吐露一些隐秘行事也很妥当。
可能是这个人的眼睛太亮,被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眸,专注深沉地注着,应该没有人会不想一直说下去。
天渐渐泛出鱼肚白,陈息虽毫无困意,但也明白该回去好好休息调整状态了。
她什么都没说,男人却能明白她眼波流转之下藏的意思,伸手去推顶楼的门。
“陈小姐,下次如果能在隆冬拍戏,唐城的雪景非常值得一看。”
“是么,我记下了。”陈息爽快一应,“大雁塔要是落雪了,也很好看的,还有紫禁城,巍峨皇权建筑配上不染尘俗的六出花,真的绝美。”
陈息轻快地走下楼梯,并没看见身后的男人抿了抿嘴,也没听见他低低的声音,“我记得的,我永远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