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过年不剩几天了,机票贵不说,那时候还是大半夜,不敢再耽误,应柏直接叫上了寒假留校的另一个同门,开了一夜车过去的。
路上李师姐还带上了另外两个自己的朋友,但全都是学生,按照大师姐过去提到的地址摸过去,院子里都摆好二十多张蒙着红色塑料布的桌子,当天晚上就要过定。
风岐愣怔地张大口,霍宁道:“她那弟弟要结婚,家里掏不出彩礼,就急着给他姐相亲,过了定就算是男方家的了,钱先给三分之二。”
风岐愤而出声:“什么地方这么落后啊,还有这种事!”
“你家旁边。”
“啥?”风岐直拔头发,“不是...那我怎么没听说啊...”她家旁边谁家现在还有那么大院子呢?
霍宁说出的地方是另一座城市,但是说旁边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不到一百公里。
在风岐心里,能用“旁边”来形容的可出不了方圆两公里。
但现在不是开这种无聊地域玩笑的时候。
“你自己不也说的吗?恶心的是人,又不是地方,发达地区就没有这种事儿了?少,但不代表没有。”
风岐乖乖闭嘴,她自然也听说过高学历女性被家里硬逼着结婚,对方没有共同语言都算好的了,甚至还有肢体心智残缺的...
“那后来呢?”
“他们就觉得是钱的事儿呗,”霍宁叹息道,“以为把那笔钱给了,人就能带走了。”
“啊?”风岐反应了过来,这桌子都摆了,对方即便真的是要钱,那也不是直接给钱就能解决的问题,更何况能接受这种婚姻的男方,大概率也不是什么能通过寻常途径谈恋爱结婚的,到手的鸭子飞了,女方家还有一笔钱拿,男方家却像是被人耍了一场。
真要谈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大喇喇就跑到人家门口,看着跟砸场子似的。最好能从自己的长辈开始找和对方家里的关联,找出个能说话的长辈出来说和,但一群外地人,不谈有没有这层关系了,即便有,时间也不允许。
霍宁道:“所以你看,这种事儿,你门儿清。”也的确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大师姐的弟弟还闯了祸,如果这婚结了,男方帮他出钱平祸不说,将来还能让他进自家厂里干活儿。
一帮没出象牙塔的学生,即便有一定的社会阅历,却也有限,先是李师姐带着应柏的同门装作大师姐的朋友套出了彩礼的价位,几人身上凑不出那么多钱,还是应柏去一边的银行取了现钱放在身上。
三层的乡下土楼,几人在外观察了一阵儿,最后确定了目标房间——最顶层的阁楼。
就在他们还没商量出究竟是翻上去还是再找个人探听消息的时候,就被盯上了。一群青年男女,还开着辆京牌车,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本就是匆匆促成的,根本没有通知任何大师姐的朋友。
对面打头的是个中年女人,李师姐一开始还以为有门儿,毕竟人家一开口看着应柏同门问:“你是我们家小老三的男朋友?”李师姐当然承认,好话说了一箩筐,求着能上去见一面,哪怕男生不去,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去见一面。好歹谈了几年,人也追来了,至少把话说清楚。
对方一脸戏谑:“都谈这么多年了也不提亲,现在人要定亲了,跑来干什么?”
李师姐直说过去没钱,大家都在读书还没想到结婚这码事,现在知道人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没钱,凑也得凑,但关键还是能不能见人一面。
见那女人有了些许松动,李师姐直接掏了一万块出来以表诚意,“我们这一趟也是带了钱来的...”
对方和身后几人用方言调笑,最后对她说:“这么点儿怎么够,我们家小老三那可是...”
“博士怎么了?看看我们这排场,人家赚得可不比你们将来少,将来...”
李师姐连连求情,直说都按当地规矩来,知道自己坏了规矩,但她也是李师姐的朋友,大师姐结婚,怎么着也该有个朋友在身边。
但那女人话里话外都绕着钱,谁都听得出是什么意思。
应柏一直倚在车后,这时候也给李师姐去了条消息:“给多少都行,我这儿有。”
风岐扶额:“那真是得亏带他同门去呢,要拿应柏出面,人家不得把他们往死里坑?”
霍宁笑着叹气:“可不是吗?”应柏同门心思活络,知道话不能乱说,只默默流泪,不时作揖,主要配合李师姐。
到后来磨着磨着,对方要他们表示一下诚意,李师姐明知道他们是在敲竹杠,也知道这钱八成要不回来,还是咬牙给了一万,容那女人带着一群人去了,但没过多久,回来的却是另一群人。
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