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远在青海的霍宁收到了风岐的一长串消息,先前她还回个几条,看到后来,她索性把手机扔去一边,继续嘎啦嘎啦地啃苹果。
风岐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妈有问题。”
“她下星期都要回来了怎么现在突然到苏州了?”
“我妈说找我有事,能有什么事啊这千里迢迢地跑过来?”
“我下地铁了,有点儿慌啊,是不是我干啥被我妈发现了?”
“我干啥了?哎哎哎你还记得不?我干过啥?”
直到风岐的消息停住,霍宁这才慢悠悠回了一句:“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不是心里没鬼吗?”
园区某个地铁口,风岐从戚拏云手中接过滴着冷凝水的纯薄荷水,谄媚笑着:“嘿嘿,妈妈,嘿嘿...”
电梯里,戚拏云提起自己明天要去上海参加学生的婚礼,“伍敬你还记得吗?”
风岐点点头,是戚拏云几年前带的博士,每年过生日都插十八根蜡烛,因此被他的师妹莫缇戏称为伍十八。
伍十八一张娃娃脸,人和气幽默,见过她两次,关系还不错。他叫她“小师妹”,被她怼了回去:“我怀疑你在讽刺我妈是岳不群。”
“妈,他多大了?三十八?”
戚拏云戳着她的额头,“三十二。”
“哦,”她蓦地睁大了眼,“妈,他不会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哥哥吧?”
戚拏云提溜着风岐的后颈出电梯往房间里带,笑得合不拢嘴,“胡说什么?”
“那你提他干嘛?”
戚拏云有些无奈,她只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今天会在这儿,实际上三个小时前她还在上海,但无意间得知一件事,临时决定过来一趟。
刚在沙发上坐下,风岐就想夺窗而逃,因为戚拏云问她:“乖宝,你春天是不是去过拉萨?”
看出风岐紧张,戚拏云反倒笑了出来:“妈妈不是要怪你,妈妈只是...”
她明白为什么风岐会瞒着她,因为她自己容易高反,对于女儿去高原地区尤其是拉萨那种海拔3500米打底的地方,多少还是会担心的。
她翻过和风岐的聊天记录,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风岐给她发了张成都到西宁的高铁票说去找霍宁的那次。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互相打掩护很正常,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直说有人见到了她。
风岐垂死挣扎:“妈!耳背走路头也不回的又不止我一个!怎么就知道是我?”
戚拏云的下一句话她就老实了,红箱子、棕色麂皮书包,包上还别着个徽章,徽章上的字对方没看清,但是那个包,还是戚拏云年后逛街给她买的,拉链上还坠着个龟背纹小木雕。
“呃...谁啊?”
戚拏云喝了口水,“你先告诉妈妈,你去西藏真的是去旅游的吗?”
当然不是。
风岐低了头,“就...好奇?”
大概得算是心血来潮,在成都待得好好的,去找霍宁也是既定的行程,脑子一热就飞拉萨去了。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跟妈妈去西藏玩儿,应该是在哪里地方狠狠地哭了一场,把她新买的小花棉袄哭得透湿。
“真是个小傻子,”戚拏云戳上风岐的额头,“你要是来问妈妈不就好了?”
风岐这才知道,她连路线和交通工具都出了错,她是在进藏绿皮火车上的某一段站在车厢连接处哭的。
戚拏云同样感慨,那时候手机里还没有地图软件,具体位置无从得知,她只记得风岐抬起玉雪粉嫩的一张脸,指着外面对她说:“妈妈,这昆仑山看着也不高啊...”
要不是风岐现下承认,她还当风岐那时是有什么别的心事。
她没有继续卖关子,“是天阔的表哥周辽。”
“啊?”风岐惊呆了。
楚天阔是戚拏云已故男友邹云升的女儿。
据楚天阔说,周辽在拉萨被人偷了钱包,追小偷追了一路,最后还是靠一个女孩儿拦下的。
自此之后,周辽对这个女孩儿念念不忘,而那天还有人给他算过姻缘,说人他已经遇见了,能不能把握住,就得靠他自己了。
“哈?”风岐揉了揉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没看见他长什么样子...”
她依稀想起来那天的情形,人到了贡嘎机场,登机口坐了很久都没能起飞。
四月天,理论上风不比二三月,但还是被取消了航班。她带着一头火自机场又坐了一个小时大巴回市区,在巷子里横着箱子坐下时没掌握好力度,一屁股下去把箱子坐裂了。
起先这件事戚拏云本是打算下周和风岐提的,周辽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