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他的执念过于深重,无法化为无形之物,必须要按她算好的时间与地点。
她梦中的那场大雪,便是五千多年前他陨落在昆仑山时的情形。
她不在那儿,但是她看到了。
应柏的呜咽倾泻在风岐肩头,风岐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大多数人在哭泣时都会变得脆弱,很容易顺势把话套出来,应柏果然也是一样的。
她抱他又紧了几分,他却骤然松开手,直直盯着她。
“你知道你最后留给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对吗?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吗?”
“你以为那是情话吗?你以为你是真的想见我吗?”
“你要我眼里心中只有你一人,是怕我万一恢复凶性,再度滥杀无辜;你要我回来,是因为我身上有你的山鬼眼,你需要我回来替你修补魂魄,明白吗?”
“你全都算好了、你全都算好了,你知道我为了你什么都能做。”
“你全都算好了,我的生、我的死,全都在你的计划里!”
“我拼尽全力从昆仑山回来,看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你,啊?”
那棵建木和柏木在地下根脉缠绵出的一小方空间内,是她的养魂地。
她的魂魄如同她在博物馆里展陈的尸骨一般支离破碎,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等了他多少个日夜。
“九百年,整整九百年……”死后,从昆仑山回到九嶷山,他用了九百年。在九嶷山的地底,他又用九百年为她拼织魂魄。
“你就整日整夜地哭,喊痛。”说到这儿,他一把把她拉下来,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背贴住墙面。
她看清了他红得滴血的眼。
他的指头一下下戳着胸膛:“我听了整整九百年,九嶷。你没有神志,认不出我,就一直哭、一直哭……”
就是这时候,她的哭声都像在耳边。无论他怎样唤她,她都毫无回应。
“你知道我……”
他骤然笑起来,她能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候我的魂魄也是碎的……”
等她复苏,叫的还是“应柏”,又那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一心扑在她身上,丝毫没顾念自己,支离破碎的一个他,哪里追得上她。他眼睁睁地看她离开,徒留他一人在黑暗中,让他怎能不恨?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神女等的当然不是爱人,神女等的不过是个用完就可以随手丢弃的工具。
他的话和动作同时一顿,双手紧紧握住她肩头:“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又要利用我,对吗?”
“你想知道这些,现在我全都告诉你了,你又可以离开了,对吗!”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向楼下冲去,风岐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应柏的怒声已经传了上来。
“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