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他的手倏忽松开,在她呆呆看着他手的时候,他长臂一伸,将她搂进了怀里。这一搂,就像用去了他全部的气力,他再也不动了。
“应柏......”开了口她又觉得还是得让他安静一会儿,病人最大,他想自己缓,那就还是听他的。
他哼笑一声,没有作答。
她的手去摸他的心口,好像比先前的心跳慢了一些,刚要收回手,他的另一只手又按了上来,不许她撤。
大约就这样坐了二十多分钟,他的呼吸与心情彻底平稳下来,风岐手都麻了,抽了几次才能抽出来。
她心里骂他骂了一百八十多遍。
“我之前......做过一个梦。”应柏的眼睛依旧闭着。
风岐愣了愣,又摸一下他额头,好像还是有点烫。
她说:“我们先回去吧,先回去休息。”说回去好像也不知道该回哪里去,“我们先去市区住下来,好不好?”
他环在她手臂上的那只手又是一紧,答非所问:“九嶷山上有两棵树。”
“一棵是建木......”
风岐咬住舌尖,咽回了随本能要接的俏皮话。
他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继续说着:“另一棵是柏木。”
“然后呢?”她还在等下文,可他就抿着唇,也不看她,她问他:“结束了?”
他又是哼笑一声,低沉的声线带起她心头的颤,颤中有一抹异样的感受,正要细想,他的眼睛,睁开了。
他只微微偏脸看了她一下,这一瞬间,她发旋上的绒毛直挺挺翘起来一簇。
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风岐直觉自己心中的每一个自己都在尖叫同一个字。
“跑!!!!!!!!!”
她甚至怀疑这个字已经冲破天灵盖被她叫了出来。
这个眼神她只见过一次,和监控里的,还有过去每一次他和她吵架时的都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的眼神。
只有那个梦里,那只奄奄一息行将就木的赤豹幻化成人的一瞬她才见过。
这不是应柏、不是应柏,她下意识就向后缩,身侧的那条手臂却像铁环一样紧紧箍住了她的腰。
她勉力定了定心神,便见应柏焦急地问她:“风岐,怎么了?”
是她的错觉吗?
颊畔被轻轻摩挲了一下,风岐硬生生打了个哆嗦,应柏倾过身子,眼中焦急被温和缱绻渐渐推散:“怎么了?”
说着,他的手握过她的,唇在她手背上贴了一下,像是万般怜惜:“怎么这么凉?”
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鲜红唇印,她的眼珠飞快地转着。
真的是她的错觉吗?
还是她刚才......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刚才说什么了?
不对,她刚才念的那首诗,那首诗里有一个词,一个代指天宫的词。
玉京。
天上白玉京。
一阵凛冽寒风吹得她面颊生疼,她咬一下舌尖,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我......你要是......我是说......”
她又向后缩了一下,那条手臂先是一紧,却很快松开收了回去,只见面前人认真地看着她,是在等她的下文。
有一个最简单的测试方法,她生涩地咽了咽:“一会儿回去,我来开车吧,你......嗯......你休息......”
他低下头沉默半晌,风岐四处张望,好在不远处就是一块指路牌,她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就听身旁“叮当”一声,是他交出了车钥匙。
“好。”
风岐咬紧牙,目光自他颈侧错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余光里,他脱下了黑色的羊绒大衣。
她还没来得及发问,他已经把大衣披在她身上,裹了裹:“冷得厉害吗?”
手背触碰到大衣内里,残存的体温烫得她又是一个哆嗦。
风岐霍然起身,应柏长臂一伸抓住了因她动作自她肩头滑落的大衣,他随她站起,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于下,她下意识连退两步。
硬着头皮看他一眼,对上他微讶的目光,她咬了咬唇:“你......要不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把塔林看了,很快就回来......”
“一会儿我回来叫你。”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地带上了哭腔,不待他回答,她转身就走。
步速刚要加快,面前黑影一闪,是被他拦了下来。他理了理大衣,慢条斯理地叠好,搭上小臂。
他内搭依旧是一件贴身的黑色半高领羊绒衫,浑身肌肉贲张,与梦中蓄势待发的那个瞬间一模一样。
他俯身与她对视,柔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