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依旧是“陪我睡着你就回房间”,可他怎么都想要忤逆一次。
抱着电脑,他贴着她床尾正对的墙面缓缓坐下,新建一封邮件,刚要打出第一行字,他的动作蓦然停住。
起身,他从包里取出那一袋药,放进她敞开的箱子里。
先前她要他把药收回去,说的是:“这个剂量下下去,你能尝不出来?”
的确是他没有考虑周全,可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找不出更好的方法。
那就还是留给她吧。
站在床尾,他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重新坐下。
他在她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
清晨,应柏知道风岐不会松口,他和宋玄羲打好了招呼,没有约具体日期,只是说有事找她。
在他预料之中,宋玄羲没有回复消息,但是她那持续了五分钟的“正在输入中”暴露了她,他径直拨了个电话过去,态度算是恳切,换来她一声冷笑外加晚了三秒才挂断的电话。
她应该是答应了,他想。
这一路上都很顺利,风岐上车后又睡了过去,时而含糊地哼两声,惹得他心头一阵又一阵地发软。
下高速,远处新粉刷过的路牌上有几个大字——千佛崖6KM。
应柏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进市区必然要路过千佛崖,肖君原捡到他时,那里只有些散落的塔与造像,外面搭起的木构早就腐烂凋零得差不多了。十多年前这里被框起来做景区,如今进去也要收门票了。
想加速,但上了乡道有限速不说,还颠簸得厉害。过了两个路口,甚至还有人赶着一群羊过马路,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风岐就是在这时候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她的脸本半贴在车玻璃上,玻璃外的景色莫名熟悉,她按下车窗,眉头越蹙越紧。
不远处,干涸的河床里遍布碎石,河床边缘松散地立着些叶片掉了大半的灰蒙蒙的树。
察觉到风岐的异样,应柏声音发哑:“风岐,怎么了?”
风岐头也不回:“我来过这儿。”
当时的情绪像在这淡黄色的河床底静静等待了她许多年,估计是太小了,现在一时间还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但那股气就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想下车找个什么踹上一脚撒口恶气,可这路也狭窄,不好随便停。
她烦躁地一咂嘴,话脱口而出:“我讨厌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