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后,她一直在庭院里坐着,隔着落地窗看过他几次,也进来抱了他一会儿。
夕阳西斜时,她拉他坐上沙发,一人一边,以“我......”为开头许多次,最后抽来一张纸,问他哪天去上海植物园,问他盲审结果返回没有,又问他预计什么时候答辩。
她将那一个个日期草草写在纸上,画出一根自右下向上后左折的线,对他笑得有些勉强:“你有喜欢的地方吗?”
除了城市,她还问到色彩、天气、食物、地形等等等等。
他的答案只有一个:“没有。”
他从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他的喜恶也只与她有关。
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他知道这不是正确答案。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她,更不知道她是在用他的答案去比对什么。
去时路上聊起莎乐美,她说莎乐美对施洗约翰的感情并不一定是爱,说施洗约翰可以只看作莎乐美的情/欲象征,是她放置浓烈情感的简单符号。
他那时就想,做情/欲象征也好,至少莎乐美想要得到施洗约翰。那种即便斩下他头颅也要吻到他的渴望,该有多么的深刻与激烈。
他按捺不住心底对施洗约翰无法抑制的歆羨,他觉得他真幸福。
真是……不知好歹。
她说她还是喜欢他的,他也想相信,可是她昨天说的话并不是完全的事实。譬如在达瓦,最开始的几次拥抱并非出自她本心,那现在得到他答案之后的亲吻与触摸,又是为了什么?
想问,但知道她厌恶这个问题,想思考,但理智在她细碎的亲吻中无数次沉浮。
她将那张纸叠好放去一边就脱了外套,原本的亲吻只像是在玩——把他当作玩具一样时不时啄上一口,轻咬一下。
到后来,她的呼吸稍稍急促起来,声音有些发瓮:“抱着我呀......”她撬开他唇齿,逼着他回应,他的双手渐渐克制不住本能,揉向她的背。
他甚至都忘记自己是怎么被她从客厅带到的主卧,眼前是被她调暗的灯光,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就在这里,在他的房子里,在他的房间里。
原先的犹疑忽然就消失了,胸腔被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满足感充满。
秦思勉的电话就是这时候进来的,她先一步从他口袋中取出手机,他的大脑清明了一瞬,觉得该与她再确认一次。
她说他是伪君子,或许他真的就是伪君子。
她的唇却压上他耳廓,悄悄问他:“应柏,如果跟我做完你就死,你愿不愿意?”
衬衫已经被她解到了底,他喘着粗气,喉中干渴得厉害,声音万分沙哑:你、你知道什么?”
掌心贴上他隆起的腹肌,她抬起上身睨着他:“就我说的啊,你和我做,山鬼眼就会回到我身上,你会死掉,敢不敢?”
他怎么不敢?他有什么不敢?
只要她想要,只要他能给。
那天崔辰说的话他听到了,他不想做她的绊脚石,他想做她的垫脚石。
只要为她牺牲够多,她会记住他的,他脑海中蓦然冒出这个念头。
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即将被她抛下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的身体也轻轻颤抖起来。
“别忘记我,风岐,求你,别忘记我。”
风岐很快就后悔了,她想喊停,想告诉他那又是自己扯的一个谎,可随着他的身体包裹住她,柔和而炽烈的吻一个个落在她身上,她被融化成一句含糊的话:“应柏,我不想你死的。”
应柏哄着她,语声也迷离:“不会的、不会死的。”
“别害怕。”
“别怕,风岐。”
“我还会找到你的。”
——
清晨六点半,应柏排在早点摊前,听着四周的人与鸟雀叽叽喳喳。
到他时,恰好是一屉末尾,老板笑眯眯地和他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明白,倒是他身后的阿姨搭了腔,来回两句他理解了意思:下一屉出锅就得再等十多分钟了。
一个多小时前,风岐迷蒙间被他抱去洗好澡就喊饿。
他喂了她半杯水,要下楼给她做吃的,她却说要吃鸡蛋煎馒头,别家馒头都不行,只要这家的实心馒头。
他没有死,她又骗了他,可是他心头只有无限的柔情蜜意。
她又一次哭喊出了那一声:“哥哥,保护我。”
无论她说他是什么,他都会认。
他不住吻着她的面颊,回应得远比上一次流利:“哥哥保护你,别怕,哥哥保护你。”
若说那时他还有一丝理智,她的下一句就让他彻底恨不能就此兑现。
她说:“陪我一起死,别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