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过上几年回头看,那坎儿不过只是个抬脚就能迈过的小土堆,是指头一戳就破的纸灯笼。
不过在站在坎前的当下,时间会无限度拉长,总觉得土堆巍峨、纸张坚固,永远都渡不过这一劫。
她明白要放慢节奏,不能再像在达瓦时一样,一件事没能消化完就接上下一件事。
可她到底要怎样去适应现在的生活?
她真想把自己敲傻,最好这副大脑再也不用运行,就这样保守着秘密渐渐远离自己原本的朋友,然后和应柏两个人相依为命。
她都不知道这个“相依为命”究竟对不对,毕竟她和他之间还有那么复杂的过去。
楚木河水是一把她早早就备在身上的钥匙。
它沾到她的伤口会让她看到那个可怖的黑夜,那里有让她四肢百骸尽数断裂的疼痛,也有无数道嘈杂细碎的语声,如果这次坚持的时间够长,或许她能听懂,又或许能看到更多的画面。
其实她也害怕那种疼痛,不仅是肉/体上的,连心也仿佛要被撕碎了,即便现在被应柏揽在怀里,回想起那种感受,她还是没能忍住颤抖。
她咬在他肩头哭了出来。
她没有那么坚定,她刚才真的在犹豫,或许也算是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只觉得疲惫不堪,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再这样反复多久,或许她真的从来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应柏,”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弯下膝盖坐上了他的腿,眼泪把他肩头全都打湿,“我们......”
她想说等明天白天再说,可绝望又一次涌上心头。她的话随时可以推翻,明天白天商量出的结果晚上照样可以不认。她在纸团上画出了一条自右下向上延伸后折向左侧的线,她想找一个自己熟悉且相对安全的方法去获取更多的信息。
不想坐以待毙,不愿束手就擒。
应柏一怔,风岐想出的路线与他一致,先去济南,再去西安。
她带着些许畏怯:“我就想去......博物馆看看,就看看......就......”博物馆里总没有危险,虽说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但万一呢?
她本放轻的哭声再一次变响:“我变主意太快了,怎么办啊......”
譬如现下,或许因为在应柏身上趴了太久,脑袋里晕乎乎的,就又不想再管这些了。
至少可以先立个时限:“我可不可以先好好过个生日......”还有一个礼拜她就要过生日了,这么一想,就更委屈了,她真像被截断了所有退路,被逼到了他身边。
应柏一直沉默着,直到这时才将她抱起身,带进被子里,手握在她肩头,低声说:“对不起。”这一生不知道要和她说多少遍“对不起”才够,又或许这种空话早就没有脱口的意义。
风岐没应,原先还抽噎着,很快,眼珠子就不转了,只一个劲儿地仇人般盯着他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手顺着他的衣领就要向内伸,却被他一把握住。
她皱眉对上他满是惊愕的眼。
他飞快垂眼,轻咳一声,她的手依旧在用力,想要钻出他的掌心。
“风岐?”
“脱掉。”她现下想起昨天的账了。当真是情/欲上了脑,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她浑身赤/裸着被他吃干抹净,偏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连扣子都没解开一颗。
凭什么?
这不公平。
“风岐。”应柏的声音里带了些许她理解不了的哀求,他没松开她的手,只俯身来亲她的耳朵,将要吻上她唇时,她愤恨一偏脸。
“脱掉。”他力气太大,她确实拧不过他,只不过她也不想做什么,不过是想完成昨天、或者说之前就想做的事。
她想贴着他的皮肉,她不喜欢和他隔着衣服,这种感觉还是太远了。
应柏的手还是没松,风岐急得又快要哭了:“脱掉,我要。”
思绪回到昨天的某些时刻,只有她一个人在面对恐惧。他怎么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那种毫无支点的失控之中?
“风岐,我......”
她的脸都皱了:“这不公平!”他都把她看光了,她也要看回来!
他的手微微松了一瞬,却在她解开第二颗扣子时再次覆上:“我、我......”
风岐的手已经如同遭受火灼般骤然缩了回来,随着他胸口露出的那一小块肌肤,她已经知道原因了。
他在意的根本不是和她做到哪一步,他是不愿意脱下衣服。
这些天,每一次她想解开他的衣服,他都会阻拦,用漏洞百出的各种理由。
望着她震颤的瞳孔,应柏掀开被子站起身,低头苦笑一下。他知道瞒不过她,之前总觉得能拖久一点是一点,至少他身体上的伤疤,已经不足原本一半了。
他轻轻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