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了?睡得跟死人一样,你这会儿又要去……喂,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林游青来不及回他话,只随意摆摆手。
菜花蛇在前面带路。
又故意似的,专门走灌木丛生、地势陡峭的地方。
她真没想到表面看着城市化高度发达的蟾清宫,居然还会有跟原始森林一样的地段。
一路上,和昨晚一样磕磕绊绊,最终从一处狗洞,钻进了堪虚殿。
此时,殿内还有弟子值守,菜花蛇体型小,不引人注目,她这么大一条人就说不准。
但好在那蛇是条惯犯,她心惊胆战地猫着腰,跟着菜花蛇东扭西拐,平安无事地来到一处宫殿后墙之下。
菜花蛇也不走了,爬上她的肩膀,用尾巴点点头上那扇窗。
窗口留了个缝,没关严。
林游青理去衣衫上的枯叶碎屑,便轻手轻脚地翻窗进去。
一进去,就是熟悉的冷香味儿。
就是这里了。
林游青小心合上窗,才仔细打量着房间。
此处是最里间的厢房,空空荡荡,家具少得可怜,就一床一柜一屏风。
卧榻上冷冷清清,只一张枕头,连被子都没有。
林游青绕过屏风,隔着厢房的珠帘,瞧见了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跪坐在地上,身姿挺拔,周身堆着大大小小的书籍。
她撩开帘子,发出些许清脆响声,檀沉黛望了过来。
林游青愣了一下,刚要自来熟地冲他打招呼。
他却看向窗外,眉间微蹙,而后起身大步朝她走来,步伐有些急促,扯着她的衣袖往卧榻处走。
林游青:?
檀沉黛撒了手,掀起卧榻,里面空空荡荡。
“进去。”
林游青不太想躺着,可看他有些急促,似乎大事不妙,她立刻规规矩矩地躺了进去。
蛇和蛙也一块儿扔了进来。
“不要发出声音。”
卧榻一盖,黑漆漆。
上面传来动静,应该是他也躺了上来。
这是要闹哪样?
专门叫她今晚过来,就是为了玩这种叠罗汉?
她头脑风暴地不亦乐乎,忽而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
“沉黛。”
她打了个抖。
上面的木板一动,应该是起来了。
“弟子在。”
“此时该你温习功法,你在作甚?”
“弟子只是觉得倦乏,便……”
“没有规矩!”
檀沉黛没说话了。
林游青也咬着唇,连呼吸也不敢,手一点儿一点儿摸上青蛙,捏住它的小嘴。
“你乃是当今最快突破化神境的修者,更应勤勉修炼,早日悟道,为我蟾清宫、为你檀家增光添彩,怎可如此荒废?”
“此次闭关你未能突破境界,出关后不勤加修炼,反而懒散起来,如何对得起我等谆谆教诲?”
“弟子知错,有愧师尊家主属望,这便即刻去温习。”
那苍老的声音却不肯放过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
大意就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跟鸡娃一样,说着他多不容易,那个檀家多不容易。
林游青听得头都大了,她觉得怎么想不容易的是檀沉黛。
不知道的以为檀沉黛做了什么糟糕的事,其实不过是学累了,在床上躺了会儿。
学神学累了休息一会儿怎么了?
当然,也只是为了掩盖她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游青在床板下抠手,抠得要睡着了。
卧榻又被一抬,光亮刺得她闭闭眼。
林游青从卧榻下面爬出来。
气氛凝滞,林游青问:“掌门走了吗?”
檀沉黛没回答她这个蠢问题,只低头理着束袖。
林游青这时发现他换了件黑色的衣衫,倒让他身上的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尤为浓烈。
他抬起手臂将墨发高束,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额发也乖顺地归于两边,让浓丽的五官更添一份冷冽。
林游青看得有些出神。
檀沉黛毫无温度,如积雪一样的眼睛一扫:“走。”
林游青压下心中别样的心思:“檀师兄,我们去哪?”
“夜市。”檀沉黛面不改色。
林游青隔着珠帘望向对面,那堆书籍中,有一道白色身影替他跪着。
不像来时那样心惊胆战,林游青借檀沉黛隐秘术的光,甚是轻松地潜出了堪虚殿。
去夜市么?早知道她就把画带上了,趁机卖出几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