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靠坐在二楼窗边的沙发上,何裔风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苏浔的腰身,半响没出声。这一隅的寂静与嘈杂的二楼格格不入,没人打扰,没人敢靠近。
苏浔绷紧身体,难耐地忍受何裔风的默不出声。
面对苏浔,何裔风向来话多。小到她所在实习部门的男女比例,大到每日下班时间,没有一处不过问。苏浔从一开始的不耐烦,抗议,退让到妥协,也不过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习惯了耳边的叽叽喳喳,突如其来的沉默反而令人生起恐惧。
台风雨来临前夕空气充满压抑的气氛,沉重地压缩苏浔的呼吸环境,她的视线愈发模糊,连何裔风的手什么时候离开她的腰也未察觉,直到她听到打火机叮的一声才把她从虚空的视野中唤醒。
又来了。
源于不堪回首的记忆,苏浔厌恶烟味,每一次闻到烟味,她会不自觉屏住呼吸。何裔风大抵是不舍得她难受,总会避免在她跟前抽烟。
只有一种情况,何裔风会当她的面肆无忌惮抽烟,即是他的心情极度低压时,而这种低压的心情一定是因苏浔而起的。
苏浔暗骂何裔风时刻抽风发神经,脸上却露出柔和的神色,把何裔风手中的烟抽走,干脆利落地扔出窗外。
何裔风依旧不说话,面色冷淡地望她。他不在乎苏浔扔烟的动作,却会因为这个人,视线跟随她动作移动。
玻璃窗模糊地倒映何裔风冷淡的脸庞,苏浔垂下眼皮,思考如何回话。她也回望他,不像他那么冷漠,满是关切的神色,“不要抽烟了,对你的身体不好。”
何裔风有一瞬间的怔愣,这一句关怀的话语慢慢消融他那冷漠的神情,露出今晚第一个温和的笑容,“嗯。”
烦躁的心情不是一两句话可以安抚,没了烟,何裔风随手打开一瓶苏浔看不懂的棕黄色的酒。
苏浔站起来,想给他拿一个干净的酒杯,却猛地被何裔风攥紧手腕。
“去哪?”
苏浔没有与何裔风提前打招呼离开致使他整张脸瞬间扭曲,凶狠地质问下泛着一股慌乱的气息,死死攥住苏浔的那只手在轻微发抖。因为过于用力,苏浔甚至能在混乱吵闹的环境中清晰地听到何裔风牙齿碰撞的声音。
“我想给你拿个新的酒杯。”每当何裔风发疯时,一定要顺着他的话语解释,否则吃苦头的一定是苏浔自己。
何裔风听完苏浔无辜而又诚恳的解释,绷住的冷汗才缓慢地流下额头,身体因为惯性作用仍在轻微发抖。
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小题大做,事实上,自那次被苏浔中断的对话后,他一直陷入恐慌中,害怕半夜醒来苏浔不在身边,害怕下班时间苏浔没有回家,害怕苏浔会提出分开,可何裔风却不后悔提出那个话题。
他冷静片刻,微微松开苏浔被攥得发红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去。”
何裔风牵着苏浔的手站在酒柜面前,任苏浔给他挑选合适的酒杯。苏浔不懂酒,更不懂什么酒该配什么样的酒杯。她巡视一番,结合何裔风今晚不太美妙的状态,最终选择一次性纸杯。
她抽出一个纸杯,乖乖地端在何裔风眼前,让他把酒倒进去。
每一个路过的人看见这一幕诧异得拿出手机偷偷拍摄,不禁暗暗惊叹,“这是在搞什么抽象艺术,爱情已经令人麻木到可以乱来吗?”
“哎哎哎,你别发愣,快溢出来了。”苏浔挪开已经满杯的纸杯,因为挪动速度过快,手背沾湿一小片棕黄色的酒。
苏浔无奈地牵好何裔风的手,拉着他走到垃圾桶前,倒掉一小层的酒,又转身去冰柜,拿走一个冰桶,最后回到窗边的沙发,用夹子夹两块冰扔进去,学着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慢慢地晃动纸杯,感觉晃得差不多,温热的纸杯表面因为冰块的浸入泛起水珠后才递给何裔风。
“你尝尝现在这个温度合不合适,要是不对,那也是电视误我。”
何裔风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沾满苏浔温度的纸杯,而是低头舔吻她手上还未完全蒸发的酒渍。
苏浔无语地翻白眼,要不是二楼来的人越来越多,她真想把酒泼在何裔风脸上。
“那么多人在看着呢,你正经点好不好?”
“好了。”何裔风不理会苏浔的警告,自顾自地把她手上的酒渍舔干净才得意地接过纸杯。
苏浔在心里毫不留情地猛抽何裔风几个大嘴巴子,过过自我安慰的瘾,“喝吧喝吧,最好把一整瓶酒全喝完,这一大桶冰足以支撑你喝晕过去。”
苏浔会真心实意地劝何裔风戒烟是为了她自己,因为她讨厌烟味,却不会真心实意地劝何裔风戒酒,而是会诚恳给他倒酒也是为了她自己,毕竟喝晕过去,就没力气折腾她。
基于苏浔今晚乖巧的表现,何裔风决定先下台阶,他像是蜜蜂驱逐外来虫,试探性抬起尾针戳戳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