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阿语一见她，差点没认出来。
淬体之后，她身体从里到外脱胎换骨，连个子都长了一小截，达到一米七五。五官变动不大，仅是比原来看着更自然协调顺眼。
两人商业互吹半天，总算说到了正事儿，程冬把两块满绿的料子拿出来后，阿语的眼睛就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价，只要你敢开价，我拼了老命也要把它们拿下！”
“实在不行，我去求我奶奶，她老人家出价更狠，绝对不会亏你的。”
程冬朝她比了个数字。
阿语顿时睁大眼睛，脸上露出肉疼至极的表情，龇牙咧嘴半天，还是掏出电话给坐镇老家的祖母打了过去……
一桩生意谈罢，阿语约程冬一起唱歌喝酒点模子。
程冬第一反应是拒绝，成年之前，母亲从来不许她碰酒，也不准她去娱乐场所。成年后虽不再管着她，可她已经养成了习惯，不怎么喜欢娱乐场所的热闹喧嚣。
尤其她现在五感灵敏远超常人，跟有特异功能一样，去了那种地方，乱七八糟的味道都能把她熏死了。
阿语大觉可惜，两人干脆去附近的商场逛了会街。
阿语家世好，审美不错，带着程冬好好收拾了一番，原本穿着朴素灰扑扑的美女，变成了光鲜大美女。
程冬开始有点不自在，后面很快适应了，可能是接触的修仙者越来越多，她性子也越来越有种波澜不惊的淡定。
两人正逛着街，突然程冬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久未联系的母亲打来的。
对方先是一阵沉默，后面叹了口气。
第一次开口她说：【我离婚了。他出轨。你弟更想跟着他父亲，我成全他们。】
说完沉默片刻，她再次开口：【我得了癌，晚期，治不了了，也不打算治。】
【现在我手里有两套房子，和刚刚股票套现的八百万，这些是我婚前的财产。你弟那里，我放弃的婚内共同财产就是他要求的，他不差我这点东西。】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你要是有时间，来找我一趟，把该办的手续办一办。现金我已经给你打过去了。】
【妈妈这些年……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更不是一个好母亲，如今也只能给你这些。】
【孩子，你很优秀，比我想的更优秀，你从未让妈妈失望过，是妈妈一直在让你失望。】
【对不起，可能我从来都不适合做一个妈妈。】
说完这些话，沈红瑜便挂断了。像是不敢听女儿会怎么回应。
程冬从头到尾未发一言，拿着手机默然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直到阿语担忧地晃了晃她的胳膊：“程冬，你没事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指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程冬收起手机，朝她温和笑笑，“没事，是我刚得知妈妈生病了，打算找时间去看看她。”
孩子乞求父母的爱是天性，但程冬已经过了求母爱求母亲情感回应的年纪。
何况母亲沈红瑜也并非不爱她。
只是她们都不太需要那种亲密无间的母女情。以前是沈红瑜不需要，现在是程冬不需要。
沈红瑜没做化疗，如今在南海城一家疗养院里生活，打算在这里度过人生最后的时间。
程冬带着鲜花礼品上门看望的时候，正好碰见沈红瑜坐在楼下花园的长椅上，晒着太阳看一个老太和孙子孙女说话。
隔了太远，又背着阳光，程冬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当沈红瑜扭头看见程冬时，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便恢复正常。
“你来了？”
“我的房间在楼上，跟我回去说吧，这里人太多，不合适。”
沈红瑜走在前面，即使病痛缠身，即使命不久矣，这个女人依旧称得上美丽优雅，体面。
上回在电话里，是这么多年来，女人唯一一次在女儿面前露出脆弱。
回到她房间，程冬把带来的东西放好，环顾了一下房间的陈设，还挺不错的。沈红瑜一向不是一个会亏待自己的人。
沈红瑜把提前准备好的合同递给程冬，让她签字。
“签了吧，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些对我来说确实没用了。”
程冬接过来，却迟迟没下一步动作。
沈红瑜也不催，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到窗边的摇椅上，一边轻晃，一边吹着茶杯里冒出的热气。
“超市生意怎么样？”她问。
程冬：“还不错。”
“有什么困难吗？妈妈这些年做生意多少有点人脉。”
程冬摇摇头。
沈红瑜咽下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