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进一的火气“噌”地窜上来。
踮起脚扯下墙上挂着的铜标牌,是“副校长办公室”那块,沉甸甸得压手。
“别跟我来这套!”他把标牌往门上一磕,火星子疯狂溅起。
“我数到三,开门。”
“一。”
周程希没动,反而从旁边拖过一把椅子,抵在门后。
“二。”
林进一听见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啦声,气血直往头上冲。
“三——”
他对着窗户,扬手就要砸,可那牌子却只是傻傻举着。
玻璃突然映出周程希的动作——对方从包装里不紧不慢地拉出一片手机膜。捏在手里晃了晃。
外面的人的呼吸猛地卡住了——那是盒最贵的,包装上的“反蓝光”广告字样在灯光下扎眼得很。
“你敢动它试试!”男生的声音劈了叉。周程希那家伙想要干什么——
里面的人没说话,只是从衣内袋抽出支按压笔,“咔”地弹出笔尖。
“住手!”林进一扑到窗边。未干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笔尖最终突了出去。声音很轻,却像炸雷在林进一耳朵里响。
周程希扔下那个破损的玩意,抬眼看向窗外,镜片后的眼神清晰得可怕:“你的‘筹码’,好像不太行。”
外面的男生呼吸猛地卡住,标牌“哐当”掉在地上。“你疯了?!”
“疯的是你吧。”周程希又拿起一个,指尖白净得晃眼,“带这种东西来学校,还敢大张旗鼓地摆出来,你就不怕……”
一片,两片……叠成小山
“住手!”林进一手掌拍得玻璃嗡嗡震,“你这么弄,学校里会……出人命的!你死定了!”
周程希却笑了,踢了踢地上的垃圾。“会什么?比起这个,你私藏这些东西被学校发现,才真的要命吧?”
他把笔插回内袋,昨晚在酒吧,今天在教室,为什么这个人总缠着自己不放……
“林进一,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被问得一愣。他的确从没细想过“想干什么”,只知道箱子里的东西是他在学校立足的本钱,是能在孟媛面前抬得起头的筹码。
可被周程希这么盯着,那些藏在夹层里的物件突然变得突兀又刺眼。
林进一也只是盯着他手上的东西,根本没有看到周程希那冷酷的表情。
“那你赶紧离开!不然我可不留情。”
林进一浑身的血都凉了。他突然想起宿舍里那帮等着“货”的兄弟,想起孟媛踹翻凳子时眼里的杀气。
箱子里的东西被一个个把玩似的拿了起来。“还不滚开?!”
愣了许久的林进一突然发疯似的抓起角落那把周程希晾着的伞,伞尾对着玻璃就敲了两下。
“哐!哐!”
玻璃只震出细微纹路,却没有裂开。
林进一倒是缩了缩手里的伞,悻悻顾了顾周围。声音柔了不少,
“只——只是开个玩笑,哥!你开个门,我拿了东西,立马就走。”
周程希本就从市中心来这里上学,他不熟悉这里的人和事,举目无亲。
酒吧和教室的事,让他见证了郊区居民的狂野,……放他进来?不敢想。
“给你也行,那我的行李箱呢?你总得给我啊。”周程希见外面的人总算平静了,语气柔了些,但又不输气势。
“今天可能给不了你。明天行吧?你先给我,那东西见不得光。”林进一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而是以一种求怜的口吻。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种对等关系,难道你不明白吗?我可以帮你保管,同样,我的行李也不能有任何差错。”
周程希觉得这是很有必要的,是最有可能从野蛮人手里完整换回自己东西的办法。绝对不能退让。
“哥!现在宿舍大门关了。你行李箱在3楼,我自己下来都不简单。你刚刚弄坏的东西我就不算了。你行李箱明天再给,行吗?”林进一擦了擦脖子上的水珠,眼里透着说不出的歉意。
“那就明天。一起换。”周程希抓住窗帘就要拉上。这件事情终该告一段落时。
外面的人攥着雨伞的手开始发抖——他其实还在犹豫。
直到周程希的窗帘彻底拉上,挡住了办公室的灯光,那片黑暗像一张网罩下来。
林进一才想起自己从三楼排水管滑下来时,孟媛在楼上投来的那个“OK”手势有多沉。
“草!”他低骂一声,抓起拳头,“你以为我真不敢?”
“周程希!我管你是什么东西!今天!你就得把箱子还给老子!”
他的双眼好像充了血,浸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