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火
短促的悲鸣:“是……是九翚四凤衔珠冠的残件!是三殿下!是三殿啊——!”

    此言一出,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现场顿时一片死寂,唯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如同嘲讽。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龙涎香依旧袅袅,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寒意。

    宋知良端坐在高椅之上,眼底带着疲惫与深深地焦虑。

    内侍监总管王敬连滚爬爬地进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瑶华阁……三皇女殿下她……她薨了!”

    御座之上,宋知良龙颜震怒,手中的茶盏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碎裂声刺耳惊心:“你说什么?!薨了?!”

    “是……是走水……三殿下未能逃出……祁副将军冒死抢出了殿下的……遗体……” 王敬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走水?好端端的如何会走水?!” 宋知良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紧随其后进殿、跪地请罪的宋秉州,“宋秉州!朕将今夜宫禁巡防交予你手,你就是这般给朕当差的?!一场大火,烧死了朕的女儿,烧毁了一座宫殿!你这差事,当得可真是出色啊!”

    宋秉州以头触地,声音沉痛:“父皇息怒!儿臣失察,儿臣万死!恳请父皇给儿臣戴罪立功之机,必将查明火起缘由,严惩凶徒!”

    “凶徒?哪来的凶徒?!” 宋知良厉声喝问,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回荡,“宫禁森严,如何能有凶徒潜入纵火?还是说,这火本就是天意,是朕德行有亏,上苍降罚?!”

    “是火油!皇妹遗体上是火油燃烧的气味,定是奸人作祟!”宋秉州的手深深按在地上,后背已经被汗浸透。

    “陛下,” 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太后扶着凤头杖,在内侍的簇拥下,径直闯入大殿,甚至未曾等内侍通传。

    她凤眸含威,直刺御座,语气森寒,“哀家养大的孩子,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一场大火烧得尸骨不全。皇帝,你是不是该给哀家,一个交代?”

    皇帝脸色难看:“母后,此事朕定会严查……”

    “查?自然要查!” 太后打断他,“但哀家想知道,为何偏偏是今夜?为何偏偏是在州儿临时接手了皇宫巡防之后?这火,起得如此蹊跷,烧得如此彻底!三日后,便是兰儿与祁将军大婚之期,这桩婚事关乎朝廷体统,关乎皇室信诺!如今,人没了,婚毁了,皇帝你,你告诉哀家,这背后,究竟只是意外,还是有人,不愿看到这桩婚事结成,不愿看到哀家这老婆子,手中还能握着几分先帝遗泽?!”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宋秉州叩首:“皇祖母明鉴!孙儿虽随才接手巡防,但绝无私心!孙儿对三皇妹……”

    “够了!” 宋知良暴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辩解,他脸色铁青,目光在太后与宋秉州之间逡巡,最终,帝王的多疑与怒火占据了上风,“宋秉州!”

    “儿臣在!”

    “朕命你,即刻卸去巡防之职,协同内廷司、刑部,给朕彻查此案!三日!朕只给你三日!若查不出个子丑寅卯,你这皇子,便去宗人府思过吧!”

    “儿臣……领旨!” 宋秉州咬牙应下,额头渗出冷汗。

    皇帝目光又转向一直如同石雕般跪在一旁的祁照榆,语气稍缓,却带着帝王的权衡:“祁爱卿,勇毅可嘉。擢升为骁骑营将军,暂领西大营防务。三皇女……追封怀愍公主,以最高仪制治丧。你……节哀,好生养伤,朝廷,尚有倚重你之处。”

    太后冷眼看着这一切,未再言语,但那紧抿的唇线和眼中深沉的寒意,表明她并未满意。她眼中痛楚与决绝交织,由宫人搀扶着,转身离去,凤头杖叩击金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皇帝看着太后离去的背影,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暴怒涌上心头。他猛地一挥手:“都退下!立刻去查!李犹,传朕旨意,封锁消息,严禁宫人妄议!”

    众人躬身退出。太和殿内,只剩下皇帝一人,对着摇曳的烛火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焦糊气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祁照榆出了宫门后方才感到身体处烧伤的痛,“这一场大火,烧的着实干净。太后的算盘打空了。”

    清明牵了马,看向祁照榆,不解的说,“主子,三殿下赐婚,这不是太后的意思,皇上亲自下旨,谁会跟上面作对?”

    祁照榆沉思。是了。太后的意思,连皇帝都下旨了,是谁不服,安尚书?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他肯定不会干,一旦被抓着,那就是肃清半个朝堂的事。宋秉州刚接手巡防就出现了问题,只有二皇子宋赋今晚没露脸。

    “勿妄议此事。”祁照榆拉了马,“今夜注定无眠,事关重大,你跟我再回去瞧一瞧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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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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