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研究所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导航提示还有三个路口。
尹允霏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目光偶尔扫过副驾上摊开的古籍复印件,上面“大靖永安四十七年,叶都督与温夫人……”的字迹被夜风掀起边角。
就在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巷口时,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从岔路冲出来,远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卧槽!”
尹允霏猛打方向盘,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夜空,帆布包从座椅滑落,丝绒盒摔在脚垫上,金片滚了出来,在车灯照射下泛出刺目的金光。
剧痛袭来的前一秒,她看见金片上的“篇”字仿佛活了过来,笔画间游走着细碎的光,像有人在千年之外,伸出手轻轻接住了她下坠的意识。
……
“小姐!”
“小姐!小姐!”
尹允霏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车祸现场,而是电视剧里古色古香的场景。
以她这些年看网文小说的经验来看,她应该是穿越了!
大概一分钟后,她终于撑着酸软的身子坐了起来,脑袋里像塞了团乱麻,车祸瞬间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眼前的雕花木床、素色纱帐陌生得让她心慌。
床边的丫鬟见她醒了,脸上的急色稍缓,伸手想扶她:“小姐您可算醒了,奴婢还以为……”
那丫鬟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尹允霏连急忙躲开她的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咳咳,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这又是哪儿?”
丫鬟愣住了,圆圆的大眼睛里盛满茫然:“小姐,您怎么了?奴婢是知余啊!这里是您的闺房啊。”
她伸手探了探尹允霏的额头。
“没发烧啊,难道是溺水后失忆了?”
那丫鬟哭得更伤心了,说着就要去找府医,却被尹允霏拉了回来。
“知余?哦……哦,我记起来了。呵呵呵……”
尹允霏赶紧让自己回过神来,生怕她又哭着跑去找府医。
她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襦裙,料子细腻,针脚讲究,绝不是小门小户穿得起的。
“知余呀,现在……是什么年月?”
“小姐您真不记得了?”
那丫鬟哭得稀里哗啦,说着就要去找府医。
“回来!”
尹允霏现在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我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脑子有点不清醒而已,你别太担心,先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月?”
知余停止哭泣,一边麻利地给她找外衣,一边回答道:“回小姐,现在是大靖永安三十九年。”
大靖永安三十九年?!
尹允霏浑身一震。
这不就是温以羡和叶槿所在的那个朝代吗?!
她猛地抓住知余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叫我……小姐?那我叫什么名字?”
知余被她抓得生疼,却还是耐着性子答:“回禀小姐,您姓温名以羡啊!是兵部尚书温大人的千金……您到底怎么了?要不奴婢还是去叫府医看看吧?”
温以羡!!!
尹允霏彻底懵了。
怎么会变成温以羡啊!!!
她不是女同啊!!!
不过这个温以羡好像挺有钱的……
不!!!
她这刚过上有钱人的生活,不想二十五岁就死啊!!!
尹允霏两眼一黑。
……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知余焦急的脸上,也落在尹允霏,不——是温以羡茫然的眼底。
她缓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对知余说:“你刚刚是不是说我溺水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丫鬟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梨花带雨。
“都是奴婢不好,求小姐责罚!如果不是奴婢……”
“停!停!停!我不责罚你,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温以羡觉得这些古人都有毛病吧,一天天的不是在下跪就是在下跪的路上。
那丫鬟见温以羡没有责罚她的意思,擦了擦眼泪,跪爬着上前抓住温以羡的手。
“小姐啊!您和叶将军的婚事是大人和叶老将军少年时定下的,叶老将军在您未出生时便为了大靖战死沙场,谁能料到生下的会是两位千金呢?承诺未改,大人如何也不能失了信呐!”
“小姐!奴婢知道您厌恶叶将军,说她没有半分女子的气韵,整日舞刀弄棒,自小又长在边关,生得肯定也不好看……”
“可无论如何您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算奴婢求您了,我的小姐!呜呜呜……”
叶将军?
温以羡心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