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内容,接连几日都让他入睡困难,且噩梦难消。
他抚摸上右手手腕的旧疤,眼神闪过一丝狠诀。即使已经过去了七年,但他对沙丘的恨绵绵无绝期。
点开手机屏幕,时间在早上五点。
今天正是宁非约他见面的日子,想到这本来就不多的睡意一扫而空。许庭深坐在床沿翻出一本老旧的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寥寥几笔写下日期与任务便合上了。
这个习惯他一直保留着,不过从沙丘逃出来后只会记录一些重要的任务行动。
差不多到了七点,门外传来煎鸡蛋的声响。许庭深这才发出起床的动静,佯装刚刚醒来,他踩着拖鞋来到厨房间,看见祁连鹤正在忙活早餐。
“起来了?”祁连鹤一边煎鸡蛋,一边扭头望向许庭深,看着他穿着水獭图案的睡衣,眼里含着早起的水光感。
许庭深嗯了一声,转而指了指卫生间示意先去洗漱了。来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才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睡眠有多差,眼下的青黑都快到颧骨处。
匆匆用清水摸了一把脸,刷牙的时候调皮的发丝总是垂落到脸颊旁,挽到耳后也会掉下。就在他打算停下先绑头发时,身后出现一道人影,并比他先一步拢过发丝,利落地拿起梳子,先梳直后编发。
许庭深显然懵了一会儿,呆呆地瞧着祁连鹤熟稔的动作,心想不是在厨房,怎么闪现过来了。
在茫然间,他情不自禁地说:“怎么哥你也喜欢给我编头发。”
但回过神来,瞥见祁连鹤诧异又古怪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眼睛睁得滴溜圆,默默收回视线想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刷牙。
不过,很明显祁连鹤不打算放过那句话。
他抿着唇,手上的动作没停,轻轻拂过那柔韧的头发,上面隐隐有一股好闻的香味,这让他的情绪更加复杂,问道:“还有谁给你编过,我认识吗?”
许庭深刷牙的动作一顿,泡沫差点从嘴角溢出来,脑子飞速运转找补。总不能说是沙丘那两人吧,只好含糊其辞,“就、就以前在军校的时候,室友嫌我头发长碍事,偶尔帮我编过两次,早忘了具体是谁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向镜子,不敢直视祁连鹤的眼睛,耳根悄悄泛起热意。幸好嘴里还含着牙膏泡沫,遮住了些许不自然。
“那个叫李延的吗?”祁连鹤心中又出现了那抹人影,语气立马变得严肃。
许庭深嘴里的泡沫都忘了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含糊不清地辩解,“不是他不是他,李延那时候忙着训练,哪有功夫管我头发!就是、就是睡我隔壁铺的,普通朋友而已,早没联系了!”
他越说越急,耳根红得快要渗出血,眼神死死盯着洗手台的瓷砖,连抬头看祁连鹤的勇气都没有。
心里暗自懊恼,怎么就顺口提了编头发的事,还牵扯出李延,这下真是越描越黑。
祁连鹤编发的手顿了顿,指尖划过发梢的动作轻了些,语气里的严肃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探究,“普通朋友,能让你记到现在?”
他当然听出了许庭深的慌乱,也知道这大概率是借口,但看着少年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终究没再追问。有些事,许庭深不想说,他便等。
“好了,不逗你了。”祁连鹤拿起小巧的银色发扣,将麻花辫的发尾固定好,指尖轻轻拍了拍许庭深的后颈,“快漱漱口,鸡蛋要凉了。”
许庭深如蒙大赦,飞快地漱完口,抹了把嘴就往厨房跑,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直到坐在餐桌旁,看着祁连鹤把煎蛋和小米粥端过来,他砰砰直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只是脸颊依旧发烫。
祁连鹤没再提刚才的话题,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饭,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刚才的小尴尬都被这暖意冲淡了不少。
许庭深扒拉着碗里的粥,心里却五味杂陈。他知道祁连鹤是故意放过他的,这份包容让他既温暖又愧疚。
“今天晚上的行动,我会跟你那些队员一起,真的遇到危险情况,一定不要自己擅自行动。”祁连鹤看人吃得差不多了,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的同时认真嘱咐道。
许庭深接过纸巾,心中多少还是不愿意让祁连鹤参与进来,只好再一次试探。
“哥,太危险了。”他声音有点发紧,放下碗,指尖无意识攥紧桌布,“宁非的立场不明,沙丘的人可能也在附近,你没必要......”
“没有没必要。”祁连鹤打断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想保护那些人,可我只想保护你。之前在宁城的那一晚是我不好,没有在你的身边。这次,让我跟你一起。”
许庭深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