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用错方法了,是该打、该骂。”祁连鹤扶着许庭深的肩膀,让他盯着自己的眼睛,“可不可以原谅我。”
其实许庭深早不生气了。
他向来在乎身边的亲人,方才的难受不过是委屈作祟,更不会真的对亲人动气。
“那我们拉钩!”他眼底还带着哭过的水光,蓝色瞳孔像山间流淌的清泉,漾着光,“你以后做事前必须跟我说,我同意了才行!”
祁连鹤看得有些失神,下意识应道:“好。”
因为文件和对方执着的关心,许庭深还是决定将自己在沙丘的回忆娓娓道来,他想也许这样也是一种对祁连鹤的保护。
他缓缓叙述,祁连鹤静静倾听。
听到沙丘过往时,祁连鹤眉头悄悄拧成了川字;当许庭深轻描淡写地带过在沙丘的两年,听者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最后讲到宁非约自己在Bluenight见面,祁连鹤到了嘴边的“不行”就要呼之欲出,结果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深,之前父亲问你沙丘的事情你不想说,我以为你会一直藏在心里。”他又想到那个下着雨的晚上,浑身上下都是打斗时留下的伤疤与淤青,在沙丘的两年定是不好过的。
只是祁连鹤没想到,今天许庭深竟然提到了那两年,虽然只是寥寥的几句。
“因为我不害怕了,他们在我身上留下的痛,我一定加倍地讨回来。”说着,许庭深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骨处一道浅淡的疤痕。那是被铁链磨出来的,至今仍能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脑内不受控制地闪回沙丘的景象,没有日夜交替,只有永远挥散不去的血腥味和嘶吼声。所以,在沙丘的日子比起苦不堪言,他更想用向死而生来形容。
他顿了下,在茫然中仿佛听到了吵杂的声音,并且争先恐后地钻进耳膜。不是祁连鹤担忧的低语,而是普通人类因兴奋而变得粗嘎的喊叫。
像极了当年那些趴在格斗场围栏外,等着看他和人拼死搏杀的看客。
九年前,沙丘,格斗场。
第几天没见到阳光了,才14岁的许庭深被抓来后,浑浑噩噩的度日,早已分辨不清了。
而且四周人声过大,他无法平静思考。看向声音的祸端,都是来自围在铁笼外的普通人类,他们穿着脏兮兮的背心,手臂上都是因为兴奋分泌出的汗珠。
而他们的视线紧紧盯在犹如八角笼的擂台上,一个刚从对手手里活下来的胜出者。
许庭深感觉到身上聚焦着无数的目光。
是的,他刚刚打赢了一个壮如牛的男人,即将迎来下一场对决。
在沙丘人类首领的地盘,这种决斗是常态。常常会在一个不见光的场地,打上个几天几夜,最终决出一个胜者,那人可以得到丰富的货币。
许庭深嫌弃地看着身上,两个手臂是与上一位输家接触过的地方,全是那人的汗液。
他将缠在手腕上的绷带取下来,擦干净手臂上的汗渍后又将绷带扔出铁笼。
四周的人纷纷伸出手,每个人都想接住那条布料——那可是连胜6场的“幸运绷带”啊!
绷带下,许庭深的那双手指骨处已经发红到肿胀,轻轻动一下都疼。可他只是用力揉搓了一下,逼着自己适应这种疼痛,没有时间再给他休整了。
下一位对手要来了,他不能输。
许庭深不是为了货币,而是为了活下去。
刚被拐来的时候,他一点格斗技巧都不会,一上擂台就是被其他人当沙包,从一头扔、摔、甩到另一头。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头破血流也是家常便饭。
可怕的是下场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新来的是个软柿子。一些被欺压惯了的人,劣根性肆意生长,私下里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被拳打脚踢,成了一个如同吃饭睡觉般日常的事。
但是,也亏了决斗。在一次次实战中,许庭深悟性高,挨得揍多了,挥出去的拳头也硬了、快了!
时常反败为胜,把那些欺负自己的人都揍了一遍。
他淬了口在嘴里的血沫,眼神如猎鹰般盯着下一场的对手。
是个老对手,男人手臂上虬结的肌肉泛着油光,指节捏得咯咯响,目光像饿狼似的锁着许庭深。
许庭深身体勘勘站直,指骨肿胀的手刚抬起来就控制不住地发颤。方才打斗耗光了大半力气,此刻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喉咙发涩。
他盯着对手的脚腕——那处是这人的破绽。
之前一场他偶然瞥见对方转身时脚踝会微顿,动作也会变得畸形扭曲。只是运气有点不好,在第七场才遇上他,许庭深的力气快被耗尽了,手关节的疼痛也占满了大脑。
男人率先冲上来,嘴里吱哇乱叫着,特别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