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气果然骤变。
窗外雷雨倾盆,狂风卷着雨滴狠狠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巨响,可怖得像是要将整栋房子掀翻。
令人惊叹的是,房间里却异常静谧——所有风雨都被隔绝在离窗户几厘米的地方,那层无形的屏障,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不知何时,祁连鹤站在许庭深的房门口,察觉到里面人没有被吵醒的动静,便渐渐放下心,接着轻声地缓步离开。
但就在祁连鹤离开后,“叮叮叮”的手机震动声吵醒了许庭深。
“唔——”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瞥见来电显示的瞬间,困意瞬间消散,也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喂,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声音非常吵杂,混杂着雷雨声和一些争吵的人声。
陈默的声音却异常冷静,带着职业性的沉稳,“许队,昌正大街出现异能者袭击案,受害人已经没气。”
她停顿片刻,口吻严肃又郑重,宣布了此案最关键的信息——
“是个人类。”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彻底砸醒了许庭深最后的困意。
他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收拾好装备,手刚碰到门把却又顿住了。
他知道一旦开门,祁连鹤肯定会察觉。以那人的性子,知道自己要在这样的鬼天气出去办案,少不了又是一番担心。
踌躇后,许庭深毅然决然返回屋内,准备动用异能直接离开。
可下一瞬,他就发现了异样,电话里陈默那边有雨声夹杂着巨大的轰雷声,可同在一片区的他却能睡得如此安稳。
很奇怪。
许庭深望向窗外,确实在下瓢泼大雨。他靠近窗户,往外一瞧,这才发现了自己家与别处的不同。
房子外围笼罩着一层由雨水凝结而成,一个巨型水幕屏障!
几乎隔绝了雨水,甚至雷声也传不进来。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祁连鹤那独特的御物异能。
许庭深脚步一滞,一股暖意悄然漫上心头,可眼下根本不是沉溺温情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在浮空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随即双掌相叠,催动异能。下一秒,两掌之间裂开一个黑黢黢的椭圆漩涡。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上,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
今夜的平城注定是不会安宁的。
电闪雷鸣中,狂风席卷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黑压压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断枝残叶被狂风卷着在街头翻滚。通往昌正大街的路上家家门窗紧闭,可就在这人人避之不及的雨夜,一起恶性异能者袭击人类案,偏偏发生在了这座城市的中心地带——这无疑是对警方与EA异能管理分局的公然挑衅。
施暴者很会挑时间,雨夜,一个天然的庇护。
信息素的气味被冲淡,异能信息也被雨水带走,空气中只留下受害者浓重的血腥味。
屋漏偏逢连夜雨,旁边一处酒吧内刚开完一个狂欢的派对人们相继而出,见此情景立马报警。
当地警方赶到后通过初步检测,在脖子处发现残余的异能波动,立即拨打了EA的通讯,当时值夜班的人员纷纷出动。
异能者帮异能者,人类帮人类。这也就是出了异能者与人类案件时,需要警队与EA行动队都在场的原因。
双方都需要公正。
异能者与人类之间的难题,是许庭深跨不过的大山。因为,他也不是天生的异能者。
或许,这也是让他选择走上EA这条路的关键。
与祁连鹤和队里的队员们不同,他们也许是家人遗传因素,也许是基因的变异,但他不一样,他幼年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而他是被改造的。
其他人,或者心中会有偏向,但许庭深有对自己身为普通人类时,对异能者的恨;同时也有在成为异能者后,对异能者生存困境的谅解。
幸好,现在改造普通的人类变成异能者是被明令禁止的。因为其过程是非常残忍的,上面出于人道主义已经出台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此类事件发生。
“安静!都往后退,后退!”
李康泽努力指挥着场外情况,阻止看热闹的人群与拿着长枪大炮的记者们靠近案发现场。
作为新入职的他与警员一起拿着黄色警戒线堪堪阻拦了人群,但控制不了他们的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死人了?”
“听说又是异能者,真该死啊!”
“对,异能者能不能滚出这个世界!”
“异能者去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