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玉,你也来了?”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顾长玉回头,见来人是洛子昶。
洛子昶出生于一个小门户,在家中处境和顾长玉差不多,所以两人自然而然玩在了一起。
“你也来了?”顾长玉有些吃惊,洛子昶出身平平,样貌平平,学问更是谈不上,按理来说,这样的集会,应该是请不到他的,怎么他也会来这里?
“嗯,是子南带我来的。”洛子昶道。
顾长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不远处正和一群人论道的盛子南。
盛子南是个外地书生,跑到梁京城求取功名,写过很多诗文,凭借一篇《梁京赋》名气大躁,在文人中颇受推崇。
此人家境不错,是个地方大族。身上有种儒雅的气质,举止谦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与洛子昶相好。
这个朝代文人游玩常常挟妓,带男相好女相好更是再正常不过,甚至还可以算是一种风尚。
“子南在和其他人谈论老庄,我又说不来,太无聊了,还好看到了你。你是不是也怕别人找你说话,才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洛子昶问。
顾长玉从小被放在乡里长大,自然也得不到什么好的待遇,没念过什么书,些许认得些字罢了。
顾长玉点点头。
“唉,都怪我们没念过书,每次集会都像个傻子似的,不过现在子南在教我读《庄子》,书中的论述果然博大,长玉,你有空也得多读读书。”
顾长玉笑了笑,这时他身边那个酒鬼突然开口道:“书有什么可读的,喝酒……喝……”
他一说话,空气中的酒味就更浓了,顾长玉用手在跟前扇了扇,听到洛子昶略带惊喜的声音道:“这位不是贾先生吗?”
“什么假先生真先生,不认识。”酒鬼一甩手道。
“你认识他?”顾长玉问。
“酒痴贾道之你没有听说过吗?”洛子昶道。
梁京城众名士中,为首七人,被誉为“七痴”,分别是琴痴裴珏、酒痴贾道之、赌痴戴无为、剑痴公孙长、炼丹痴刘山公、长啸痴羊从之、夜游痴王鬼,排名第二的便是酒痴贾道之。
当然,除了这七痴,梁京城痴人遍布。只因一位名士说过一句话:“人无癖,不可交”。所以梁京城但凡有点身份地位、或者读过书的文人,必定想尽办法让自己有一痴,为此装模作样的人不在少数,惹出过不少笑话。
“原来是他。”顾长玉在书中看过不少关于他的趣事,此人经常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到处乱走,经常走到很远的地方,又找不到回家的路,别人问他,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酒醒之后看人总是一脸茫然。
不过此时顾长玉只想离开这里,因为他能一直感觉到对面不时传来的目光,觉得还是走远点为妙。
“子昶,我们……”
“别走!”靠在树上的贾道之突然道,顾长玉感觉到腿上一重,低头看时,贾道之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头枕在自己腿上呼呼大睡起来。
顾长玉拔腿,一下没拔出来。
洛子昶笑道:“无妨,贾先生经常如此,我们就在这坐着吃点东西吧。”
贾道之虽然睡了,酒壶还是不离手,不时要往嘴里倒一下,不过酒壶已经空了,他一时倒不出来,便一个劲地在那里晃。
已经回到石床边的裴珏目光注视着这边,见状让小童送来酒。
小童换过贾道之的酒壶,贾道之拿出酒壶变重了,心满意足地闭着眼笑了笑,继续喝。
见此情景,裴珏轻笑一声。
很多人注意到,也纷纷将目光看了过来。
“那是酒痴贾先生吧,他旁边那个男子是谁,唔,那样的俊美,怕不是天上的仙子?”
“那是顾家六公子。”
“就是那个‘玉中仙’顾六公子?”
“正是!除了他还能有谁生出那样一张脸来?老天生人不公啊!”
“这个贾道之,可真是公然拉仇恨了。”
“你别说,这样一副画面,倒也别是一番风味。可惜谏之兄没来,不然叫他画上,定然又是一段千古故事了。”
顾长玉见推不动,也懒得再推了,任由对方躺在自己腿上,和洛子昶说着话。
清谈会一直到申时,众人这才慢慢退去。洛子昶早去找他的相好盛子南了,坐他对面的萧璟玄也不知去向,贾道之已经在他腿上睡死,顾长**酸得厉害,将贾道之推开,从团蒲上站了起来。
由于腿酸,顾长玉一下没站稳,险些摔倒,被人从后面轻轻扶住。
“小心!”一个声音道。
顾长玉的头回到一半顿住,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正是萧璟玄!
顾长玉抬眸对上了对方目光。
萧璟玄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嘴角的笑意很深,两只手还放在他的腰上。
“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