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桌子下的另一只手紧掐着掌心，对面的“人”看穿了她的强装镇定，但没继续逼问，嘴角一勾，眨眼间男孩变回人的脸和正常的五官。
属于儿童天真烂漫的声音开了口：“老师，您别那么严肃嘛。”
男孩掰开虞闵姀捉住的手，悄声耳语。
“刚才吓坏我了～”男孩笑容加深了几分，“吓到我了，我可就保证不了我会做出什么哦～”
没人说过无限世界里的小孩也要防着的，这绝对不是单纯的当幼师。
被小花坑坏了，它都没有一次细说过来到的世界规则与注意事项。
好在男孩没有过多纠缠，带着假笑挥了挥手说了再见就关门离开了。
虞闵姀翻开了学生手册，找到了男孩的名字“小南”。
他是没有姓的，就姓名一栏写着“小南”，像小说中出场次数不多随意取的名，她查看了别人的名字，其他人是完整有名有姓的，独独只有他。
下午阳光斜照，校园里的紫荆花树开得正盛，每朵花的寿命到了头，粉色的花瓣逐片掉落，院内清洁工时不时出来扫干净地面。
虞闵姀和女老师带着一班的孩子出了课室户外活动。
沙坑。
虞闵姀蹲在沙坑边，看着小朋友们欢乐嬉戏，拿着装沙的几何图形容器，再敲下一个个堆叠起来，建成一座小型城堡。
同班的女老师临时回办公室拿东西，虞闵姀呆着才发现，那个小南怎么不在，刚刚清点人数时他还在的。
有人静幽幽地接近轻声问道，“老师，您是在找我吗？”
忽然的声音出现增添了虞闵姀的紧张，喉间一哽差点向后倒。
是小南。
小南顾作似不经意间手要碰到虞闵姀的头，虞闵姀下意识拍开即将触到发丝的手。
第六感告诉她，千万不要让他碰到自己的头或脸。
女老师走来，“小南？你怎么不去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小南并未回她，空气中似乎凝固了，微风也停歇，只剩下虞闵姀的呼吸和心跳声。
在场的几十个人没有任何响动，身后的沙坑也忽地变静，没了吵闹嬉笑声。
虞闵姀眨了一下眼，走到小南身边的女老师持以嘴角上扬，她的杏眼慢慢扩大，眼周肌肤纹理裂开发黑，像黑色眼影晕染开来，短薄的嘴唇被细长纸薄两瓣替代。
再往小南一看，又是中午时在办公室所见的那样，塑料脸小五官。
虞闵姀微张开嘴站起身，作不出反应，回头看到一群的小孩个个都是和小南一样的脸了。
“先快冷静！”单易水的声音从虞闵姀的精神空间传出。
什么声音？虞闵姀一时没反应过来。
宏红带着雀跃地音调出声：“闵姀我们终于又见到你了！”
声音传递由朦胧越变越清晰。
“闵姀这些是伪人，在他们面前不要露出害怕或者是其他表情，”宏红逐渐平静，声音夹杂认真严肃，“当他们触碰你的脸和头部，你将会被伪人同化，会失去人的意识，随着时间推移会完全变成他们的样子。”
单易水插话道：“保持淡定，它们自然会觉得无趣会变回来的，就相比之下安全些。”
宏红和单易水好像又争执起来了，另外稍显沉默的四人一边把两人拉远，一边劝解。
“别争啦！”万越悠一般情况下很少说话，当两人又吵起来，她一说话可管用了。
精神空间寂静下来了。
虞闵姀还要面对伪人，她硬扯出一个笑，下课铃声正巧响了。
虞闵姀打着笑，“下课了呢，快到放学时间了，我们一起收拾收拾送小朋友们回家吧！”
女老师兴奋的笑淡下，恢复以往的年轻女子模样，眼中有一丝不甘，“好，小朋友们我们快收拾一下吧，回家见爸爸妈妈。”
女老师应了一下虞闵姀，拉着也变回人的模样的小南，亲昵地叫着沙坑里的小伪人。
沙坑的伪人仿佛还没学会如何快速切换模样，虞闵姀视线望去，他们才一个个“唰”地一下变回。
给小朋友们擦洗了手和脸，等待着时间到达。
晚霞来的快，昏黄的光线照透教室每一个角落，虞闵姀和女老师一起站在白炽灯照白的玻璃窗户外。
虞闵姀和女老师看着逐个学生离开校园，她的心终于安稳落下，悄悄地移动脚步远离校园中的“每一个人”。
女老师明显察觉到虞闵姀的举动，顶着一张灿颜，假装亲和地抱住虞闵姀垂在一侧的胳膊。
“你怎么啦？”
“是在……疏离我吗？”
前一句温柔明亮，紧接着下一句却变了味。
女老师眉眼压得很低，周身气氛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