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早悟兰因
停留了一瞬,眼里只剩下坦诚还有那种以前经常看到的温和,平静,令她觉得毛骨悚然的诡异。

    “你是主角了,是这部又臭又长的狗血剧里,现在,唯一的,主角了。只有你的故事,还没有写完了。”

    她微微偏了偏头,发丝随着动作滑过苍白的脸颊。

    “关于亲情,关于悲惨过去,关于身世之谜的,”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一个最准确的词,最终轻轻吐出,“苦情牌,已经不想再打了。而且,我也已经打完了——并非出于图穷匕见。”

    苦情牌。

    那些血淋淋的过往,就能用这样轻飘飘的口气,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苦情牌”么。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只能呆呆地着任佑箐,思索那些明明很普通的语句的意思,看着那双平静无波,却说着如此残酷话语的眼睛,巨大的错愕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寒意,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你……你说什么?…妹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而陌生。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是我连回答都不配了么?你最喜欢的姐妹关系,你现在也要丢弃了吗?始乱终弃了么?那不是你以前最爱的,用来要挟我的,让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渴求那些畸形爱意的信号么?

    你一定是词不达意了。

    “妹妹?”她轻声重复了任佐荫刚才的称呼,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困惑,“对不起。”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我害怕精神病人。”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车厢里,“也害怕自己成为精神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