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简单且容易上手,但要造一个真实的梦却很难。
灵力深厚且经验丰富的溯客挥一挥手,便能让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瞬间陷入沉睡,灵力越高,造的梦境越真实,人越不容易醒。
虽说再真实的梦镜也不过泡影,但人都快死了,谁还在乎这些真真假假?
这时候唯一的目标就是平安走过奈何桥。
带着太深的执念闭眼的人,走奈何桥的时候,执念会变成恶鬼,将他拉入深渊,再无来世。
“那你们溯客还挺心善的。”陆娴说,“为了让那些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平安过桥,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入梦,帮他们放下执念。”
“倒不是因为心善。”江灯解释说,“是因为溯客与执念共生,未化解的执念会变成恶鬼,相反,被化解的执念会成灵气,灵气滋养溯客本源,是我们延续生命的刚需。”
简单来说就是,入梦化执念是溯客的工作,工作了大概率会死,不工作一定会死。
陆娴又问:“那你们溯客会有执念吗?”
江灯道:“会啊,而且只要没什么意外,溯客可以算是永生,活得越久,一般来说执念更多更深吧。”
陆娴:“那谁替你们化解执念呢?”
江灯:“我们不用化解执念。”
陆娴:“为什么?”
“因为没有意义。”江灯说,“无论有没有执念,溯客死了就是死了,没有来世。”
最初的溯客是灵气所化,一脉一脉传承下来,人死归尘土,有来生,溯客则是消散于天地,回归自然。
“铛↗铛↘铛↗铛——”
聊得太入神,都忘了时间,就这么一会功夫,居然下课了,教室一下变得嘈杂。
“我们开始干活吧。”陆娴站起来,拍拍裤子,“谁在做梦,我们找她去。”
“找她有什么用啊。”江灯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有些想笑,“她又看不见你。”
“那怎么办嘛。”陆娴坐回座位,双手托着脸,一筹莫展,“你说要怎么才能化解执念?”
与其让她困在这里一辈子,还不如被人一枪崩了来得快活。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叫溯客吗?”
陆娴摇摇头。
“追其本,溯其源,不过一梦浮生。”江灯温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得先找到这个系铃人。”
“你等会。”陆娴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梦什么生?说明白点。”
知道的说你是溯客,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哪里来的古风小生。
江灯脸上的温朗笑意染上几分无奈,“就是说,快死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人生啊,不过大梦一场,这场梦涵盖其一生,我们只是匆匆过客,
但要化解执念,得追本溯源,找到她的执念所在,此为系铃人,针对执念给她造一场梦,这就是对症下药,造的梦若能化解她的执念,那事就成了。”
若是溯客入梦时找不到执念或是造的梦解不开执念,那世间又要少一位溯客了。
不过找不到执念是什么的人是少数,大多数溯客都死在造的梦太过虚假,让梦中人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这样不仅解不开执念,甚至可能导致执念更深。
于是溯客就被困在梦中,待梦主人死后被黑白无常牵引着走奈何桥,和梦主人一起,被执念所化的恶鬼拉入水中,堕入地狱,魂飞魄散。
“也就是说,我们要跟着她过完她的一生?”陆娴两眼一黑,“你们溯客命长,考虑过我一个普通人的感受吗?”
“没有这么长,弥留之际做的梦,就如走马灯,很快的。”
说着,江灯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陆娴,“梦主人来了。”
陆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教师门口走进来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个子不高,鹅蛋脸,大眼睛,皮肤很白。
她一进教室,就有人围上来和她说话:“春和,你怎么才来啊,课都上了一节了,老徐刚刚还问你去哪了呢。”
“别提了,我闹钟没响!”春和一脸生无可恋,“幸好有流浪猫爬我家窗台,把放在上面的花盆摔碎了,这才把我吓醒。”
春和把书包甩到座位上,一屁股坐下,靠在了同桌身上。
“上学真的好累啊。”
还好她的同桌肩膀挺宽,靠着很舒服。
春和闭着眼睛享受了几秒,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等等,她哪里来的同桌?
春和扭头,猝不及防和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对上,冻死个人了。
“你走错班了同学。”春和决定先发制人。
那人只是瞥她一眼,就继续看他的书了,什么也没说。
但春和从那一眼中读出了很多情绪——疑惑,惊讶,不屑,轻蔑和嘲笑。
喵喵的,够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