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赁宅
,对市令道:“你罗织名目勒索百姓钱财,已涉贪渎,某会将这些记录作为物证移送京兆府,请上官依律究办。在处置下达前,劝你好自为之,若不知悔改,甚至徇私报复,将数罪并罚。”

    市令两手都被麻绳捆着,闻言抬起头恨声道:“收取市税是惯例。大家都是当官的,崔评事何必揪着此事不放,非要断人生路?!”

    “从来如此,便对吗?”崔循负着手,脸冷声更冷,“若是正当收税,自然有律法可循,可你是吗?你指责某断了你的生路,可想过那些百姓?你几次三番索要钱财,给他们留生路了吗?”

    莫怪能当原书男二,崔郎君这话说得很正,确然是个体恤百姓的好官。

    听到这话,在原地迟迟没走的老叟抽噎了一声,抬起脏污的袖子抹了抹眼泪,将十多双麻履分别塞到崔循和薛令春怀里,不等他们拒绝,抱着家伙什就跑了。

    薛令春看了眼崔循,觉得那麻履和他很不搭衬,忍不住笑了一下。崔循没说话,也没丢掉那些麻履,而是一手抱着东西,另一手探进腰间钱袋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方才写字的木桌上。

    “郎君这是?”

    “一张五文,不是吗?”

    方才事态紧急顾不上,薛令春拿出来供崔循做记录用的纸张,都是价格较高的浣花笺。但让她惊讶的是,崔循居然知道浣花笺的具体价格,所以他是看到自己在这里摆摊了?

    碎银在昏暗的天色里泛着光,她管不住眼睛,不时偷眼看过去,嘴上却推拒道:“郎君用掉的纸,不值这么多。”

    “某身上没有铜钱,只有这个。”

    哇,这话真气人。

    更可气的是,她知道对方没有炫耀之意,纯纯陈述。但有银子不拿是傻子,她暂且放下麻履,飞快捡走碎银塞进荷包里系牢,再把荷包藏到怀里,末了还在胸口上拍了两下。

    像是怕银子凭空飞走。

    “娘子熟谙律法,当知在此处摆摊是违法的吧?”崔循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市令违反律法时,你跳出来大义凛然地指责他,轮到自己犯法了,又该如何?”

    薛令春“呵呵”了两声,少见的有些尴尬。她瞧崔循面色严肃,料想他不会善罢甘休,于是选择摆烂:“那郎君把儿也一并抓了吧。到了京兆府,记得让他们将儿与那市令关在相邻的牢房,儿骂他还没骂够呢!”

    “我先前已警告过娘子,祸从口出,看来娘子是一点没听进去。”

    “儿性格如此,见人受欺负就憋不住,哪天因着这个遭了罪也是活该,横竖不碍郎君什么事。”

    崔循静静听完,忽地一笑,容色比冷脸时更甚,晃的人眼花。然而嘴上带笑,眼底却疏无笑意:“娘子说得对,某不该多管闲事,这就告辞。”

    说完,他微一颔首,看了她脚边的墨玉一眼,转身离开。

    -----------------

    虽嘴上不肯认输,但薛令春也知道厉害,连着三日没在西市摆摊,只装作来此闲逛,私下和转移了阵地的摊贩们打探事情进展。

    卖麻履的老叟笑道:“娘子有所不知。那日之后,我们这便换了一位市令,姓容,人很刚直,和前面那个完全不一样,从不同我们索要银钱。”

    “不止,上官体恤,特地划了这一片地儿给我们摆摊,以后再不用被人撵的东奔西跑了!”

    “薛娘子,你还来摆摊吧?我这儿给你留了个地儿,你来同老婆子做个伴儿。”那日她问过话的老妪拉着她的手笑,缺了一颗门牙也不妨碍她满脸喜兴。

    薛令春心下安定,午后便回了莲华寺,窝在房里写写画画。这几日,庄宅牙人来过三次,但介绍的宅子不是地方太偏僻,就是价格过高,总有不如意之处。

    薛令春盯着床铺上摊开的粗略的坊市简图,不时提笔做记录。她私心里想将事务所开在西市,一是人流量大,二是那里店肆林立,往来客商络绎不绝,方便打探信息。至于为何不去东市,简单,因为那里邻近仕宦豪族聚居区,逼格高月赁更高。

    正踌躇间,外头有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门外响起小沙弥莲生稚嫩的童音:“薛姐姐,您有客人来啦!”

    薛令春马上下床开门,发现是庄宅牙人。他年约三十许,眉毛有些秃,团团一张脸很是喜庆,一见她就绽出一个笑,而后说道:“薛娘子安好,某昨日找了一天,终于找到一处符合您要求的宅子,不过……”

    “是月赁太高?”

    “那倒不是,那宅子按市价来说,还挺便宜的,因为……它是一座闹鬼的宅子。”

    旁听的莲生“嗬”地倒抽一口气:“闹鬼?!”

    庄宅牙人颔首,脸上的笑有点发苦。薛令春却丝毫不在意,回屋迅速将东西收拾规整好,抱着猫就出来了:“烦请郎君带路,儿要亲自去看那宅子。”

    宅子位于延寿坊,要走一段路。这一路上,庄宅牙人都在给她介绍宅邸的基本情况,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