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漪,出身河东柳氏,同时也是《长安绮梦》的女主角。虽然早从女郎腰间的双鱼玉佩猜到她的身份,薛令春此刻仍忍不住喟叹一声,太巧了。
原书中,“薛令春”是到故事中后段,才与身为太子妃的柳清漪结识,那时她为情所伤形容憔悴,早不复今日的明媚自在。
“清漪今日来此典当金簪,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书中从未提及柳清漪到济物阁典当金簪一事,她与崔循也不是在此相识的,想来是自己的穿越,无意中使故事发展有所偏移。
“我是为李……为一个朋友而来,他近日有桩大事急需用钱,我想筹些银两给他。”
柳清漪面上浮着一层薄红,薛令春见状,对她那位“朋友”的身份心知肚明,却好心地没有拆穿,顺势道:“我也要典当首饰,咱们去对面的藏宝斋问问价吧?”
“也好。”
见两个小娘子进来,藏宝斋的掌事满面笑容,殷勤备至,想是目睹了济物阁王掌事的下场,半点不敢怠慢,开价也公道。柳清漪那只金簪当了八两金,薛令春的玉镯子则换了六贯钱,也即六千文。
被掌事好声好气地送出门,柳清漪迟疑了半晌,方轻声问道:“元娘典当镯子,可是有急用?”她满目忐忑,想是实在关心,又怕刺伤了她。
“家人几月前得了重病,银钱多拿去买药了,手头有些紧。方才多亏你在场,那掌事瞧在你的面子上,也把我的镯子估高了价。”
“元娘不必客气,你的家人……”
“我阿耶已往生极乐,”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与情感,如今提起薛茂,薛令春眼眶不免有几分湿热,但她不是一味感伤的人,立即又换了个笑脸,“明日我还往西市去摆摊,日子总能过下去的,你别担心。”
“摆摊?元娘做的什么生意?我抽空也去捧场。”
“我是个讼师,平日摆摊帮人写诉状,偶尔也接写信函的活计。”
柳清漪抚掌笑道:“莫怪元娘对我朝律法如此熟悉,这原是你的长处!”说完,她握着薛令春的手,神色诚挚,“元娘,我有个想头,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你千万见谅:我想从方才典当所得的八两金中,分二两金与你合伙。日后待你成为长安第一讼师,我也跟着分利,这样可好?”
为的是善心还是名利,薛令春岂能分不清,她望着柳清漪灿然的明眸,一时说不出话来。
穿来之前,她其实对柳清漪这个角色的“恋爱脑”颇为不解,也不太能共情“薛令春”不惜己身,也要帮对方打官司的执着,只能将之归结为“主角光环”。
但实际与柳清漪相处后,她却不能不被对方的真诚打动。
“你对我太有信心了,万一我没成功呢?”
“元娘放心,我看人一向很有眼光。我瞅准了你,你日后就必然会成功,说不准还会成为圣人的御用讼师呢!”
两人对视一眼,均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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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答应和柳清漪合伙,薛令春就寻思找个小铺面,开一间古代版的律师事务所。她把这主意和柳清漪分享,柳清漪立即打发婢子去寻可靠的庄宅牙人。
铺子且在路上,急不得,抓紧时间多挣钱才是正经。薛令春此后每日都到西市摆摊子,支着木牌,写明可代写诉状,撰写信函。因她通晓各类文书格式,价格也公道,几天下来,生意还不错。
为增加收益,她开动脑筋,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特意将几种信纸样品分类铺开,量最多的是论刀称卖的粗黄麻纸,廉价实用;再来便是一叠质地匀细的白藤纸,用此纸每页多加两文;最显眼的,是数沓染作淡青、浅粉的彩笺,她特意在旁标注:浣花溪笺,传情达意,每页五文。
大多数来客都选最便宜的粗黄麻纸,直到一位衣着体面的郎君来到摊前,言明要写信寄给老家的妻儿。
薛令春观他言行,猜他是客居长安的商贾,便将那叠淡青色彩笺往前推了推:“郎君传信千里,情意千金,这天水碧的笺子色泽雅致,还带着香气,最适合用作家书。尊夫人见了信,定能感受到郎君细致的心意。”
那郎君拿过一张彩笺看了看,又用指头捻了捻纸质,当即点头笑道:“小娘子会做生意,话也说的入情入理,某便用此纸。”
成功兜售了贵价纸,薛令春喜上眉梢,提笔写字都觉更有劲儿了。
可惜好景不长,临近午时,远远地便瞧见两个市令朝这里走来,不时厉声驱赶道路两旁的摊贩。薛令春麻溜地收好家伙什,等人走到跟前,她所在的位置已经啥都不剩了。
她抱着猫站在柿子树底下佯作乘凉,那市令见她笑的乖觉,也拿她没法子。她手脚利落跑得快,旁边